時幼蘭的手舉到半空中，突然停住了。
她看著時淮的眼睛，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像兩顆星星，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不害怕，不躲閃，也不挑釁。
“你...你怎麼不躲？”
時幼蘭的手放了下來，聲音裡的怒氣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你又不打我，我為什麼要躲？”時淮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顆小虎牙。
時幼蘭被那笑容晃了一下，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轉身就跑，連頭都沒回。
青禾看著時幼蘭跑遠的背影，鬆了一口氣，蹲下來捏了捏時淮的臉：
“小公子，你可嚇死我了，萬一她真打你怎麼辦？”
“她不敢，”時淮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灰，“她要是敢打我，我就去告訴侯爺。”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個小滑頭。”
時淮沒有說的是，他之所以不躲，是因為他從時幼蘭的眼睛裡看到了別的東西。
不是純粹的恨意，而是一種被寵壞了的孩子特有的任性。
時幼蘭討厭他，不是因為恨他，而是因為柳氏告訴她應該恨他。
這件事之後，時幼蘭對時淮的態度微妙地變了。
她不再翻白眼了，也不再叫他野種了，但也沒有主動跟他說話，只是遠遠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好奇。
時令儀倒是偶爾會來壽安堂坐坐，跟時淮說幾句話。
她對時淮的態度比時幼蘭好得多，雖然算不上親近，但至少客氣。
“你就是時淮？”
時令儀第一次來壽安堂的時候，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
時淮正在練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我是，你是大姐姐？”
時令儀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帶著一種大家閨秀特有的矜持：“對，我是時令儀，你大姐姐。”
“大姐姐好。”時淮放下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時令儀被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倒是比你二姐姐懂事多了。”
時淮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卻在想，這個大姐姐不簡單。
她來壽安堂，絕對不是單純來看他的。
果然，時令儀坐下之後，先是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然後話題就拐到了時遠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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