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進了時令儀的腦子裡，劈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鬆開繩子，後退了兩步，扶著旁邊的老槐樹才穩住身形。
樹皮粗糙的觸感硌著她的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
太子，大燕朝的儲君，未來的皇帝。
如果幼蘭真的當了太子妃，那就是未來的皇后。
而她時令儀，只是沈家一個不受寵的長媳，每天在婆婆的規矩和夫君的冷落中煎熬度日。
憑什麼？
時令儀的手指在樹皮上摳出一道道痕跡，指甲斷裂的疼痛，讓她從那種瘋狂的情緒中清醒過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斷裂的指甲，又抬頭看了看鞦韆旁邊那棵老槐樹。
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走得很慢。
從花園到東院，這條路她走了十幾年，從來沒有覺得這麼長過。
時令儀走進自己的院子，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門外的丫鬟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哭泣，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敢敲門。
時令儀在門口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從明亮的白色，變成了溫暖的橘色。
久到她的腿麻了又好了、好了又麻了，她才從地上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她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哭花了的臉，眼線暈開了，脂粉糊了，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拿起帕子，一點一點地把臉上的妝擦乾淨，露出底下那張素白的臉。
沒有脂粉的修飾，她的臉看起來比平時老了至少五歲。
她眼角的細紋遮不住了，嘴角的法令紋也明顯了，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蒼老。
她今年才二十一歲，看起來卻像三十歲的人。
時令儀把帕子扔在桌上，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
笑得滿是苦澀和不甘。
第二天一早，時令儀沒有回沈府。
她讓丫鬟去跟柳氏說了一聲，說想在孃家多住幾天，陪陪母親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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