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蘭就是那個性子，別人說什麼都信，她從小就這樣。”
時令儀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大姐姐說的，能叫‘別人’嗎？”
時淮說的每個字都像裹了蜜的針。
軟綿綿地扎進去，拔出來的時候帶著血。
時令儀深吸一口氣：“弟弟說得對，是姐姐說話不周全，讓幼蘭多想了，姐姐回去跟她說清楚。”
“不用了，我己經跟二姐姐說清楚了。”
時淮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低頭看著還坐在石凳上的時令儀。
“大姐姐，你回沈府之後，好好過日子，別總惦記侯府的事了，侯府有你不多，沒你不少。”
時令儀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時淮：“弟弟這是在趕姐姐走？”
“我只是覺得，大姐姐應該把心思放在自己家裡。”
時淮轉身朝書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大姐夫雖然花心了點，但也不是沒有回心轉意的可能，大姐姐與其在侯府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不如想想怎麼把大姐夫的心拉回來。”
時令儀坐在石凳上，就這樣看著時淮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
橘子從花叢裡鑽出來，渾身沾滿了花瓣和草屑。
它抖了抖身上的雜物，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時令儀腳邊。
然後仰著頭看了她一眼。
帶著審視，像是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時令儀被看得後背發涼，站起來轉身快步走出了壽安堂，腳步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
———
時令儀回沈府那天，時幼蘭沒有去送。
她站在自己院子的門口，看著姐姐的馬車從侯府大門口駛出去，在長街盡頭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她手裡攥著塊被絞皺了的帕子，帕子上繡著一朵蘭花。
時淮說蘭花好，不像牡丹那麼張揚，不像梅花那麼孤傲，安安靜靜地開在山谷裡，不爭不搶，自有一番風骨。
“二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丫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她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裡拽了出來。
時幼蘭把帕子塞進袖子裡，跟著丫鬟去了清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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