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把試卷摺好塞進書袋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對“第二”這個名次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時淮的試卷被陸硯禮拿在手裡，站在講臺前面唸了一段，唸的是策論的結尾部分，字字珠璣，句句在理。
唸完之後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稀稀落落地響起幾聲讚歎。
“時淮這篇文章寫得確實好，立意新，論證嚴，辭藻也不浮誇。”
陸硯禮把試卷放回桌上，目光落在時淮臉上。
“不過第三段的論證還不夠充分，如果能再展開一些，會更好。”
時淮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學生記下了，謝先生指點。”
陸硯禮點了點頭，拿起下一份試卷，繼續講評。
時淮坐下後，把陸硯禮剛才說的要點一條一條記下來。
秋闈前七天，國子監停了課，讓學生們各自回去準備。
時淮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的時候，沈驚鴻跟在他身後。
“時淮，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驚鴻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聽不出什麼情緒。
“還行吧，該看的都看了，該背的都背了，剩下的看命。”
時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聽不出來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
沈驚鴻被那句“看命”說得心裡一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你命好，肯定能過。”
時淮笑了笑，沒有說話。
秋闈前三天，永寧侯府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杜子騰穿著一件鴉青色的長袍，手裡提著一個書袋，站在侯府門口，抬頭看著那塊“永寧侯府”的匾額，看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了進去。
門房老劉頭不認識他，攔了一下，被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名帖堵了回去。
名帖上寫著“國子監助教杜子騰”幾個字。
老劉頭看了一眼，趕緊讓開了路，堆起滿臉的笑：
“原來是杜先生，您裡面請，小的去通傳。”
杜子騰擺了擺手，說不用通傳，他自己進去就行，徑首穿過前院，朝壽安堂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腳步很穩，鴉青色的袍角在風中輕輕揚起，整個人像一棵行走在庭院裡的青竹。
時淮正在書房裡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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