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敢往下想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封信上。
信紙邊緣被他攥出了幾道深深的摺痕,墨跡有些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溼過。
時間回到前一天,此時三皇子坐在客棧大堂裡,面前攤著一張青陽鎮周邊輿圖。
輿圖是周掌櫃送來的,上面標註了綁匪藏身的廢棄院子、逃跑的路線、以及周邊所有的道路和村莊。
三皇子的手指在輿圖上慢慢移動。
從廢棄院子出發,沿著一條小路往南,過了兩條河,翻過一座山,進入下一個縣。
沈驚鴻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條小路上:
“這條路的盡頭是哪兒?”
三皇子的手指停在一個地名上:
“臨水縣,再往南就是黃河渡口,過了黃河,天大地大,去哪兒都方便。”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把人綁到臨水縣,從黃河渡口過河,然後轉運到別的地方。”
沈驚鴻的手指在輿圖上敲了兩下。
“臨水縣那邊有沒有人接應?渡口有沒有船等著?過了河之後往哪個方向走?這些都得查。”
“己經在查了。”三皇子把輿圖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最遲今晚會有訊息。”
沈驚鴻看著他卷輿圖的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殿下對時淮的事,倒是比對自己的事還上心。”
三皇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沈驚鴻一眼。
“他是朝廷命官,新科探花,在路上被人綁架,本宮管這件事,是本宮的分內之事。”
沈驚鴻沒有拆穿他,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晨的風灌進來。
風裡帶著早晨特有的涼意,吹得他衣領上的絨毛微微顫動。
他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東邊的天際己經泛起了一線魚肚白,天快亮了。
樓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是青禾端著洗臉水從時淮房間裡出來。
她看到大堂裡坐著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手裡的銅盆晃了一下,水灑出來幾滴,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二位...二位公子,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青禾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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