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陸之安的，你在摺子裡提過，說是江南鄉試的解元，才學出眾，人品也好。”
“朕讓人查了查，他這幾年在地方上做得不錯，是個能吏。”
御書房內，皇帝放下硃筆，抬起頭看著時淮，“你覺得，把他調到京城來，怎麼樣？”
時淮想了想，搖了搖頭：“陸之安才具雖好，然年紀尚輕，資歷尚淺，驟然進京，恐難服眾。”
“不如再放他在地方上歷練幾年，等有了足夠的政績，再調進京不遲。”
皇帝點了點頭：
“你倒是替他著想，他知不知道你在他身上花了這麼多心思？”
“臣不過是盡本分，談不上花心思。”時淮的語氣平淡。
皇帝看著他，低下頭繼續翻冊子，翻了幾頁又抬起頭：
“你在外待了這麼久，還看到了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隨意，可時淮聽出了話裡的分量。
皇帝問的不是“還看到了什麼”，而是“你還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沉默了片刻，從袖子裡掏出另一本冊子：
“臣察訪了一些別的事，都記在這本冊子裡，請皇上過目。”
皇帝接過冊子翻開，目光在紙面上慢慢移動。
他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凝重，從凝重變成了鐵青。
冊子裡的內容比他預想的要詳細得多，也比他預想的要觸目驚心得太多。
蘇州織造府的奢靡，杭州漕運的腐敗，揚州鹽商的跋扈，每一樁每一件都寫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人物、數字，一應俱全。
皇帝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查這些，不怕得罪人？”
“臣是皇上派出去的，代表的是皇上。臣看到的事，就是皇上看到的事。臣不敢隱瞞，也不能隱瞞。”
皇帝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時淮臉上。
這個人是他的臣子，是他的心腹，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更是他所鍾愛的......
“這些事，朕會處理。你最近不要出京了，留在朕身邊。”
時淮垂下眼簾，應了一聲：“臣遵旨。”
從御書房出來，時淮在宮道上遇到了沈驚鴻。
沈驚鴻穿著一身御前侍衛的服色，腰間掛著長刀，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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