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幾頁紙，宛如千斤重錘，狠狠砸在張延齡心上。
他雙腿一軟，踉蹌半步，險些當場跪倒在大殿之中。
全場文武百官盡數屏息，眼神劇變。
所有人都徹底慌了。
他們終於明白，時淮此番回京，從來不是帶著溫和的述職奏章歸來，
而是帶著滿腹鐵證，歸來清肅朝堂積弊。
他看似不爭不搶溫潤淡然，實則出手即絕殺，從不給對手留半分餘地。
方才附和張延齡一起攻訐時淮的十幾位江南官員，此刻人人面如死灰，垂首屏息。
他們再也不敢多言一字，生怕下一個被點名問責的就是自己。
朝堂風向，瞬息逆轉。
永熙皇帝緩緩合上冊子，抬眸看向下方狼狽失態的一眾官員，眼底掠過一抹沉沉寒色。
他隱忍江南派系積弊多年，只因牽扯太廣、根基太深，遲遲未能下手。
一首在等一個足夠通透、足夠公正、足夠有魄力，且不依附任何派系的人，替他撕開這層腐朽的遮羞布。
“朕派時淮巡查南北學政、體察民情，予他全權查證、據實奏報。”
皇帝聲線陡然沉厲，威嚴籠罩整座大殿。
“他所見所聞、所查所證，便是朕的耳目所見！”
“爾等身居高位，不思恪盡職守、報效朝廷，反倒結黨營私、包庇貪腐、矇蔽聖聽！以派系私利，凌駕國法民生之上，該當何罪？”
龍威震怒，大殿之內氣壓驟降，寒意徹骨。
張延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頭冷汗，背脊溼透，連連叩首：
“臣...臣有罪！臣失察瀆職，請陛下恕罪！”
其餘十幾位官員也紛紛跪地請罪。
大殿之內一片此起彼伏的求饒之聲，再無半分方才抱團施壓的囂張氣焰。
從前高高在上、自持資歷的老臣，此刻在一身青衫的時淮面前，卑微狼狽、不堪一擊。
時淮靜靜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神色平和，沒有半分得意張揚，亦無半分趕盡殺絕的凌厲。
可正是這份極致的淡然，更顯氣度卓絕、風骨超然。
殿外晨光穿透窗欞，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修長的身姿上，鍍上一層溫潤金光，襯得他宛如月下謫仙、人間清風，矜貴絕塵，不可褻瀆。
這一刻，滿殿文武，無人不服。
無人再敢輕視他年少資歷淺，無人再敢詬病他空談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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