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聲漸漸遠了，幾個小孩跑著鬧著去了別處。
時淮攥著石頭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表情沒變，只是嘴角耷拉了一點。
這些話他聽得多了，從出生起就有人在他背後議論。
可今天他第一次覺得煩。
不是煩那些孩子嘴碎，是煩自己現在還只能坐在炕上幹聽著。
要是能站起來走出去，拿塊石頭砸在他們腳邊，他們保管閉嘴。
時淮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塊心形石頭又攥緊了些。
下午時盼娣晾完被褥進來，看見弟弟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撐著炕蓆，兩條腿耷拉在外面，正一點一點往下蹭。
“你幹啥！”時盼娣衝過去一把扶住他，“你想下炕？”
時淮抬頭看了她一眼，“啊啊”了兩聲，手指著地面。
“你想下地？”時盼娣看懂了，“地上涼，你別下。”
時淮不依，兩隻小手撐得更用力，小腿使勁夠地面。
他十個月了，離週歲就差兩個月，雖然還不會走，但他覺得自己能站。
哪怕扶著牆站也行，總比天天在炕上躺著坐著強。
時盼娣拗不過他，又怕他摔了，只好把他抱到地上，讓他扶著炕沿站著。
時淮兩隻小手緊緊扒著炕沿，小腿繃得筆首，顫顫巍巍地站住了。
“你真能站！”時盼娣又驚又喜，蹲在旁邊護著他不讓他摔倒。
“弟你厲害！你比村裡那些小孩都厲害！”
時淮站了一會兒就撐不住了，腿一軟往下坐。
時盼娣及時扶住他，又把他抱回炕上。
“今天先站一會兒，明天再站，慢慢來，不急。”
時淮點了點頭。
只是心裡卻有自己的主意。
他得抓緊練，早一天能走，就能早一天幫這個家幹活。
哪怕只是給姐姐們遞個東西也好。
日子在麥子抽穗開花灌漿中一天天過去。
五月初，麥子黃了。
整個時家村沉浸在即將收割的忙碌中，家家戶戶磨鐮刀、修扁擔、準備到場院裡曬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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