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好些女人農閒的時候在家閒著，能多掙幾毛錢誰不樂意？
時老婆子開出價碼：編一個圓筐給五分錢，編十個以上加二分。
第一批招了六個女人。
第二天又來了三個。
時家院子裡的草編攤子越來越大，到月中的時候，己經有十幾個村裡的女人在編筐了。
堂屋裡堆滿了編好的成品，時大柱三兄弟負責驗收，合格的就碼好裝進大筐，不合格的就拆了讓她們重編。
時淮大部分時間坐在門檻上看著滿院子忙碌的人。
他偶爾走過去看誰編得不對，就蹲下來指著說：“這裡鬆了。”
那些女人起初不當回事，一個一歲多的小娃娃懂什麼編筐？
可時老婆子每次聽見他說話都會過來看一眼，然後說：
“聽他的，他眼尖。”
幾次三番之後，女人們也服氣了。
這小娃娃雖然看著嚇人，可那雙眼睛真的毒，哪一筐哪裡松哪裡緊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到十二月中旬，三百個圓筐全數交齊。
縣供銷社如約結了賬，時老婆子拿到手將近西十塊錢。
時老婆子把那些票子一張一張捋平了疊好，分出一部分給幫忙編筐的女人們結了工錢。
剩下的錢她沒動，全塞進了炕蓆底下的布包裡。
晚上吃飯的時候時老婆子宣佈：今年過年殺豬。
全家一片歡呼，連時大柱這種悶葫蘆都咧著嘴笑了半天。
兩歲的時淮比周歲時又長高了一截，雖然還是個小矮子，但至少能穩穩當當地在院子裡來回跑了。
他臉上的青斑依舊沒怎麼消，五官看著也還是很普通。
但比起剛出生那會兒的“驚悚”程度，至少能看了。
算是從醜絕人寰變成了醜得只是嚇人一跳。
時老婆子坐在灶臺前燒火，看著他在院子裡跑，嘴裡哼了一聲：
“現在倒是能跑了，去年這時候還跟個地老鼠似的。”
時盼娣邊咬著筆寫作業，邊喊他：“弟！別跑遠了！”
時淮乖乖在院門口停住，轉身又跑回來，坐在門檻上喘氣。
時盼娣遞給他一小塊紅薯幹：“吃吧，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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