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根斷枝掉下來，掉在地上的血泊裡，剛巧彈起一顆鮮血淋漓的被壓扁的眼球。眼球脫離了眼眶，失去了掩飾的皮囊，看起來就在瞪著什麼——秦香憐掉頭就跑。一直衝到百米之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姚文璐跟後追來，而秦香憐已難過地乾嘔了一會兒，“喀、嘔——”
“第一次看到……”姚文璐從懷裡掏出跟方偉在秦家時拿出的一樣的手絹，伸過去，說：“擦一下吧”……
之後她們從北門出去了，去夜市打車。
夜市這時才開始不久，燈火輝煌，人流如織。秦香憐跟在姚文璐後面，彷彿才看到這番魚龍混雜的光景，充滿了對新事物的好奇心與恐懼——一個舌尖上穿了幾枚金耳環、吸進去的煙氣從開裂的嘴角處噴出來的跟班，正帶領著幾個跟班在燒烤攤前打聽情報；一個因為頭部曾經中過武器、至今子彈仍殘留在腦殼裡而走起路來醉醺醺、像個醉漢的大佬級人物從車上下來，抱著一隻剛剛咬下一個部下拇指的寵物狗去酒樓談判；一個頭戴濃眉面肥面具、身穿織金罩衣，被三五個孩子纏著要冰糖葫蘆的販子迎面走了過來……
儘管這裡人聲嘈雜，姚文璐仍以秦香憐的腳步聲為依據，確定她跟來。
而儘管心裡煩躁而在視覺上感覺這裡人影綽綽，秦香憐也以姚文璐的背影為嚮導，跟著她走。
姚文璐的背影挺拔且彷彿發散著時刻準備一個人戰鬥的氣息；秦香憐的腳步非常輕盈。
忽然間，姚文璐的背影朦朧起來，也許秦香憐的思維開始不清晰了，才看起來朦朧。她好像聽到她在說：“醒一醒。”可是她實在太困，振作不起來，她就生了極大的氣，撇下她走了。
不要走……
我這是，怎麼了……
離打車的地方只差三個拐彎了，姚文璐卻發現秦香憐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漸行漸微弱，轉過身來，秦香憐正跟在那個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後面，往反方向去，而且已經走到了拐角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撥開人群，姚文璐追上去，“惡靈？還是……沒有靈力，感知不到。”
等她衝到拐角處，秦香憐正在進入下一個拐角。她又追上去，可這次追到拐角時，秦香憐又已經在下一個拐角的地方，而且只剩一個衣角的背影。她急忙追上去，但接下來的情況大抵一樣。要麼只剩一個衣角，要麼只剩腳跟。她急忙追著，越追越遠，越追越深。很快，她遠離了夜市，來到一個陌生的貧民窟裡，又黑又窄又臭的深巷內。轉了幾圈，她忽然聽到誰在說情話，因為心切，直接把說話的從牆後拉出來，“你去哪裡”？
被拉出來的是一個陌生女子，茫然地看著她，慌慌張張問：“什、什麼”？
“嗯？”姚文璐一看不是秦香憐，沒有道歉，也沒有解釋，轉頭就走，連和女子一樣愕然地躲在牆後和她曖昧的男子也沒有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