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伏的高壓電流經由這特殊的地面流竄到方偉的身體中,劇烈地刺激著方偉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尤其是那麼需要靠著微弱電流運作的神經細胞,瞬間便讓方偉整個人都處在了一種好似脫掉所有肢體的感覺。
不一會兒,方偉整個人便趴在地上,翻著白眼,死命地抽搐著,一地的白沫,連方偉自己看了都害怕不已。
然而,這會兒……
模糊的空間裡,很神奇地,方偉竟把自己整個人都存到了僅剩不多的意識裡。
在自己的意識中,方偉幻想著自己漂泊在無邊無際的海上,一輪明月,漫天繁星,微風吹拂,盪漾的水波捎帶著自己四處漂流。
沒有壓力,一點也沒有!
完完全全地被以一種奇特的力量託著,像是母親溫暖的臂彎,又像是父親結實的臂膀,連帶著思緒也是被拋去了重力,非議、思潮、理性、牛頓三大定律、村上春樹的後虛無時代……
松,而不是放鬆,而是整個人被抽去了一切,只剩著某種飄然如煙的東西,飛過喜馬拉雅山上最頂峰的那一點細雪,搖搖晃晃地流入馬里亞納的深處,用嘴唇親吻著長成七七式手武器的珊瑚礁,即使緊緊地吸著,也還是會靜靜地散開,去到更神奇的地方……
哇——
這算是一種……迴光返照嗎?
當然不是了。
突然,海面上開始狂風大作,烏雲很快便將明月嚴嚴實實地遮掩了下來,滔天的巨浪轉瞬間便出現在了方偉的跟前,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地襲來,“啪啪啪”毫不留情地打在方偉這樣一個虛弱得只一個響指就能彈死的少年臉上。
不一會兒,又一個巨浪,一個比之前每一個都要大的巨浪,直接是飛過方偉的上空,像床棉被一樣,啪的一聲打了下來。然後,方偉只感覺身體一沉,然後整個人便完全浸入到了海里。
那一瞬間,方偉只覺著胸口有點悶悶的。隨後,聽覺、視覺、呼吸,一個接著一個緩慢地消逝著,到最後,便是讓得方偉拖著疲憊的身子,跳轉到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吊在懸崖邊一棵再過三點八四秒就會折斷的枯木枝上。睜開眼,落在方偉瞳孔裡的,只有白雲,和照亮了白天卻不見蹤影的太陽。
方偉……方偉這是要死了嗎?
方偉這樣問自己。
或許吧!不過,你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嗎?
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不知為何,方偉的精神突然一下子振作了起來。
枯木枝斷了,卻是猛地將方偉往上一提,穩穩地落在了懸崖邊上。眼前的景色,也在那一刻重新回到了夢中滿是夜空的草地裡。
老人家,是你嗎?
難得你還能再見到方偉,轉過身來。
方偉應聲轉過身去,掛滿繁星的夜空,綠油油的草原,一頭銀白色捲髮的長耳垂老婦人,這曾經讓方偉痛苦不堪的一切,現在卻讓方偉的情緒有點激動。
終於……又見到你了。
在開始正式交流前,方偉想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方偉還是客氣地問了一句:
什麼機會?
老婦人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面朝著方偉,張開了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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