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我就不願意呢？”
“要回石頭，要回石頭……”他似乎覺得內心裡有個聲音在呼喚，但他仍是不肯，正如他站馬步明明已經是全班第一那次他仍不站起一樣。當時，他覺得自己有一種渴望，有一種想站久些的渴望。而這次，他則覺得自己有一種抗拒，有種不想要回石頭的心念。
他覺得冥冥之中，有一些東西需要自己守護。但是，若要回石頭，那些東西就不在了。甚至，他荒謬地感覺到，父親是不想自己要回石頭的。
“不，我不會要回那塊石頭的。你再怎麼逼我，我也不會去的。”王大山的語氣也平靜了下來，不再是那種小孩子的哭鬧，而是進入了一種狀態，融入了王恆風營造的氣氛。
這時，王恆風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問道：“為什麼？你不渴望長生嗎？不渴望變得更加強大嗎？”
王大山覺得自己有好多感覺想要表達，但不知如何形容，只得說道：“當然想啊。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要回它。對了，爸爸，你不生我氣嗎？”方偉一下就注意到了父親的笑容，心神便放鬆了不少。
“為什麼要生你氣啊？”王恆風微笑著問道。
“因為，那塊石頭有你和媽媽的記憶啊！”方偉想也不想就說了出來，隨後又上頭了下語言，繼續說道：“那塊石頭你們獲得得那麼辛苦，對於你們那麼有意義，而且，它本身就是一個寶物啊！”
“傻孩子，珍貴的是記憶，而不是石頭。”王恆風回答道，“甚至記憶也不珍貴，珍貴的是經歷。經歷過了，就不會回來，但經歷是永恆的。那份經歷就停留在那一片時空，永不改變，無論我們記得與否，無論我們日後怎樣，那份經歷都不會改變的。”
“那份經歷，已經融入了我與你媽媽的生命裡。這些，跟那塊石頭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王恆風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
王大山聽得是雲裡霧裡，但又似有所悟。“時空……永不改變……融入生命……”方偉對這些話完全沒有概念，但又覺得自己彷彿懂得。父母時常都說一些很高深的話，方偉無法理解清楚，常常一聽就忘。但他偶爾又會若有所悟，便記在心裡。也有時候他一點都沒記的話，卻在成長某一天不經意想起，然後印象深刻。
想不清楚，方偉也不想了，繼續問道：“那你剛才怎麼要那樣說？”方偉其實隱隱猜到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想確認一下。
誰知王恆風只眨巴一下眼睛，意思是“你懂的”。老小孩又一次恢復了頑皮。
“對了！爸爸！萬一趙天行又把石頭送給別人了怎麼辦！”方偉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急急忙忙就想跑回學校，全然忘了自己還受著很嚴重的傷。最起碼的，手腕不能活動，路過山頭打那隻會咬人狗是不行了。
自從取下那塊石頭，方偉恢復傷口的速度就慢了許多，同時，學校那邊的趙天行，他胸部傷口正飛快恢復著，估摸著一個星期就能完全康復。而王大山，則可能一個星期才可以勉強活動，這都還是託老校長治癒術的福。
“急什麼，你能送給他，他為什麼不能送給別人？這下知道你爸我的鬱悶了吧！”王恆風一口叫住兒子，“再說，他哪裡會輕易把你送的東西送給別人？”哼，他要送也只會送給李可兒和六八斤吧，這幫方偉，倒也真有趣。
忽然，王恆風又想到了自己當初，想起了那段和兄弟們闖蕩天下的日子。只是，激盪過後的人生總需要一些平靜的。不過，回想那時的滋味，尤其是在極北荒漠，盟重土城的那段歲月，真是緬懷無比。
那熱血的歲月，彷彿就回到了眼前。
“嗯，也是該給兒子擴寬一下眼界了。”本來王恆風準備等方偉六歲再帶他遊歷一番的，但現在，似乎便是一個很不錯的時機。於是，他立刻決定，改變原有計劃。
人生需要許多計劃，以便按部就班；但世事變幻，死守計劃總歸太過僵硬，懂得根據變化調整計劃，才是達者所為。古書有云：“化而裁之謂之變，推而行之謂之通。”講的就是一個“變通”。透過變化，讓計劃精簡，才容易行得通。“變通”二字，包含了人生的大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