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穿就被賣?我帶家人斷親逃荒去》第79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2)

作者:瓦達大西瓜·1個月前

本來他也要死在獄中,程遠志為了永絕後患,指使獄卒在飯菜裡下毒。

但鄒世康在獄中多年,人緣不錯,一個與他交情最深同是獄卒出身的老方,在接到指令的那天夜裡偷偷打開了牢門,把一套獄卒的號衣塞給他,然後背對著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追兵的視線,讓他從後牆翻出去。

鄒世康逃走,東窗事發,老方被以“私縱重犯”的罪名杖殺,屍首丟在亂葬崗上,連個墳頭都沒人給立。

鄒世康在亂葬崗上找到了老方的屍首,用手刨了一個坑,把人埋了,然後他上了黑風寨。

他花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從黑風寨最底層的嘍囉做起,靠一身獄司長磨出來的狠辣和縝密,一步一步爬到寨主的位置。

他在等一個時機,等南坪縣露出最虛弱的軟肋,然後一刀捅進去。

圍城的第七天晚上,他的時機到了。

川成縣來的援兵打斷了這一切,鄒世康那晚的目標是縣令府的大院,他在攻破城內防線後,應該親手把刀架在程遠志的脖子上。

殺之前還要讓程遠志知道他是誰,知道他為誰而來,知道他袍澤、青梅竹馬、親人是怎麼流淨了血。

他要程遠志在驚恐中分辨出自己仇人的長相,然後在不甘中嚥氣。

然而黑風寨二當家貪心不足蛇吞象,在路上硬生生劫了難民隊伍,提前暴露了寨子在城門外的所有武裝偽裝。

劫掠隊伍被從天而降的川成縣援兵堵在原地,殲滅殆盡。

寨主在外面沒了接應和掩護,相當於斷了一條臂膀。

喪妻之痛、袍澤的命、親人的血,壓了他整整五年,事情己經到了這個地步,就算魚死網破,爬也要爬到程遠志面前。

那一夜,縣令府被血洗。

趙行簡帶著人衝進城內的時候,縣令府己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等火被撲滅,官兵從廢墟里抬出一具又一具焦黑的屍體。

能辨認出來的,有丫鬟的,有家丁的,有程遠志本人的,屍首分離,頭顱被插在縣令府大門外那根旗杆的頂上,雙眼被挖,嘴裡塞著一張皺巴巴的狀紙,上面寫滿了鄒世康全家的名字。

程遠志的家眷,無一生還,程應奎的屍體被丟在後院的一口枯井裡,身上全是被鈍器反覆砸擊的痕跡,面目全非,死得最慘。

趙行簡把縣令府廢墟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找到黑風寨大當家的人影。

他要麼是從火海里跑了,要麼是被手下人帶走了,總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趙行簡把這個結果報告給易縣令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

易縣令聽完,看著南坪縣衙那片還在冒青煙的廢墟,很久沒有說話。

主簿邵元胤在旁邊記錄,筆尖頓了一下,低聲說了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易嘉旭沒有回答。

半晌,他站起來,對趙行簡說:“方圓百里繼續搜,務必找到鄒世康。另外...”他看了一眼城門口那個旗杆,杆頂那張狀紙己經被火燎焦了半邊,但還能看出上面被人用力按過的暗紅色指印,“程遠志一家的屍首,好好收殮。不管他生前行了什麼,人死了,總該有個安葬的地方。”

趙行簡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易嘉旭站在廢墟前面,負手站了很久,晨風吹過來,把他官袍的下襬吹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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