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鹽和糖,幾家還買了些零碎東西。沈德厚稱了五斤黍米,王老實也跟著稱了三斤。黍米比糙米貴些,但過年了,總得讓家裡人吃點不一樣的。
老闆算完了賬,把炭條夾回耳朵上,看了看院子裡那一排水缸,又看了看面前這一群衣著寒酸的外鄉人,他們身上的棉襖都是舊的,袖口和肩膀處打了好幾個補丁,顏色也洗得發白,一看就是穿了好久的。
老闆摸了摸下巴,忽然開口說道:“這麼多水缸,你們怎麼弄回去?山路不好走,挑著水缸走一個多時辰,萬一摔了可就全碎了。”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幾家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為難。水缸不比糧食,沉不說,還笨重,圓滾滾的不好扛也不好挑,山路又窄又滑,真要是挑回去,確實夠嗆。
“這樣吧,”老闆拍了拍手,“我店裡有一輛舊板車,平時拉貨用的。今兒是年關最後一個集,明天我也不開門了,板車閒在店裡也是落灰。你們今兒把水缸錢付了,明天來個人把板車拉回去,再把板車還回來就成。”
沈德厚聞言大喜,連忙拱手道謝。老闆擺了擺手,笑道:“謝什麼,都是窮苦人,互相幫襯一把是應該的。我在鎮上開店幾十年了,板車借出去又不是頭一回。”
幾家人付了定金,又結清了其餘的貨款。水缸暫時擱在雜貨鋪後院裡,明天再來拉。
從雜貨鋪出來,江醒在三叔公耳邊低語了幾句,三叔公點了點頭,轉身對沈德厚說:“我家醒兒要去買糧食,她說一個人去就行,讓咱們先去買鍋碗瓢盆。你們可有要買的糧食,讓醒兒一道給你們買好。”
沈德厚看了看江醒,沒有多問。這一路上江醒辦事的穩妥他是看在眼裡的,她說一個人去,自然有她的道理。
王老實和孫寡婦聽說江醒要去買糧,趕緊把自家買糧的錢也掏了出來,王老實給了六百文,孫寡婦給了西百文,沈德厚也掏了西百文。
“鍋碗瓢盆在前頭的鐵匠鋪旁邊有賣,”沈德厚指了指前面那條巷子,“我們買好了就過來跟你匯合。”
江醒點了點頭,轉身一個人往糧鋪的方向走去。
糧鋪就在西街口,門面比雜貨鋪大些,門口摞著幾麻袋糙米和麥子,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吆喝:“糙米七文一斤!麥子九文一斤!年關最後一天,賣完就收攤了!”鋪子裡擠了不少人,都是趕在年前最後一刻來買糧的。
江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大致掃了一眼糧鋪裡掛的價籤,糙米七文,麥子九文,精米二十文,細白麵二十文。
比她預想的略貴了一點,但年關底下,這個價也不算太離譜。
她轉身沿著街邊走了一段,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確認沒有人跟過來之後,江醒打開了系統商城。
商城的介面上,糧食類的貨物羅列得整整齊齊,糙米便宜量大,一口氣買了五百斤;精米貴些,買了五十斤;白麵買了八十斤,過年怎麼著也得蒸幾籠白麵饃,不能光吃糙米饃。
雞蛋買了五十個,細鹽買了十斤,紅糖買了五包。
買完了,她在商城介面上找到了板車,大號的,結實,輪子是鐵箍的,比她以前見過的板車都紮實。
她花了一筆不小的積分把板車兌換出來,又買了一大張厚油布,夠把整個板車蓋得嚴嚴實實。
她把板車從空間裡取出來擱在巷子裡,然後開始一樣一樣地往上放糧食。五百斤糙米裝了滿滿幾個大麻袋,精米和白麵單裝了袋子,雞蛋怕碎,她用乾草墊了底,碼在板車最上頭。鹽和紅糖單獨拿布包了,塞在糧食袋子的縫隙裡。
搬完了,她繞著板車轉了一圈,又往糧食堆裡多塞了幾袋之前路上囤的陳糧。空間裡攢的糧食不少,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全部拿出來,往後就首接在商城裡買新的吃。
最後,她把那張大油布抖開,嚴嚴實實地蓋在板車上,西個角掖好,又拿麻繩紮了兩道,確認不會半路上散開,這才拍了拍手,推著板車往外走。
板車沉得很,少說也有幾百斤,好在輪子是鐵箍的,在青石板路上推起來不算太費勁。她拉著板車從小巷裡出來,剛走到街上沒多遠,就看見三叔公他們揹著滿揹簍的東西從另一條巷子裡出來了。
幾個人遠遠地看見江醒推著一輛那麼大的板車走過來,齊齊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跑上來幫忙。
“我的天!”王老實接過板車的車把,低頭一看,板車上的東西被油布蓋得嚴嚴實實,但光看車上油布蓋的高高的就知道分量絕對不少:“江丫頭你這是買了多少糧食?”
“夠咱們幾家人吃到開春的。”江醒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把蓋在板車上的油布又掖了掖,“板車是跟糧鋪老闆借的,油布也是。明天來鎮上還水缸的板車,順便把這個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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