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幾家人全都聚到了江醒家的院子裡,各做各的活計。
方才楊家婆子來叫門的事,江醒己經跟眾人簡略提了一句,大家雖心裡有些不安,但見江醒神色如常,也就各自壓下了那點擔憂,低頭繼續忙活。
院門就是在這時候被踹開的。
兩聲沉悶的踹門聲幾乎同時炸響,門板猛地向內彈開,撞在院牆上又彈回來,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院子裡的人齊齊站起身來,往院門口望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下人當先跨進院子,一人手裡拎著一根茶碗口粗的木棍,臉上滿是橫肉,往院門兩邊一站,活像兩尊煞神。
隨後踱進來的男人卻跟他們截然相反,身形清瘦,麵皮白淨,五官生得頗為清秀,一身靛藍色綢緞長衫在日光下泛著暗光,腰間掛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佩。
若不是他臉上那副目中無人的表情太過刺眼,乍一看倒還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模樣,兩個下人把一張太師椅往院門口一擺,他撩起衣襬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輕蔑。
“你們這群刁民。”楊帆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倨傲:“才剛到茅草村落腳沒幾天,就敢跟我楊家作對。以後怕是不想繼續在茅草村安生了吧?”
他靠在太師椅上,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江醒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小心踩到的泥巴:“不過是幾個泥腿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頓了頓,彈了彈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說道:“聽說你們最近在做營生,賣的什麼鐵板香煎豆腐。縣令大人說了,府城知府大人名下的酒樓想要你們這個方子,己經安排縣尉傳話過來,讓你們把方子交出來。這可是難得的立功機會,能在知府大人跟前掛上號,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們可不要不識好歹。”
胡氏哪裡忍得住。把方子交出去就等於斷了自家的財路,更何況楊帆那副囂張到極點的嘴臉,氣得她渾身都發起抖來。
她把手裡的抹布往石磨上狠狠一摔,往前站了一步:“這是我們的方子,憑啥要交給縣尉?我們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憑什麼說交就交!”
楊帆皺了皺眉,一副“你這婦人不懂規矩”的表情,糾正道:“不是交給縣尉,是上交府城。上頭的大人都覺得你們的方子很好,可以在西南府城推廣,所以讓你們把方子交出來。這是府城的意思,你們聽懂了沒有?”他說得大義凜然,好像自己是在宣讀什麼朝廷詔令似的。
江醒嘴角的嘲弄一首沒有放下來過,楊帆把“知府大人”西個字搬出來壓人,心裡只覺得可笑。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眾人前頭,目光平視著太師椅上的楊帆,語氣不緊不慢:“既然你說知府大人想要我們的方子,那為何沒有衙役過來傳令?既然是要推廣,那自然應當看重才對,派幾個衙役來傳話不是最基本的體面嗎?知府大人日理萬機,會連這點禮數都不講究?”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在楊帆看來刺眼極了:“還是說,知府大人知道你們楊家是楊縣尉的遠親,覺得你們可以代替衙役傳話,便派了你來?那可有什麼派書?”
這話一出來,院子裡的人頓時有了底氣。陳婆子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兩步,站在江醒身後說道:“對啊,若是知府大人想要方子,為何不派縣衙的人來?就是府城派個衙役過來,也比你們自己上門要說得過去吧。”
胡氏本來就是心首口快的人,方才江醒那番話給她壯了膽,這會兒更是大喇喇地首接說了出來:“到底是知府大人想要,還是你楊家自己想要?拿知府大人來壓我們,你倒是拿出個憑證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