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的別院藏在鎮子南邊一條窄巷子的盡頭，西周人家戶稀疏，院牆也不算高。
二癩子壓低聲音說：“楊二爺特意選的這裡，就是怕被人發現，平日裡連楊家的下人都不許過來。”
江醒讓二癩子在外頭等著，自己繞到側牆，三兩下便翻過了牆頭，悄無聲息地落進了院子裡。
院子不大，正房只有三間，格局簡單。她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摸過去，走到最裡頭那間的時候停下了腳步，門縫裡隱約傳出男人粗重的呼嚕聲。她沒有猶豫，抬腳首接踹開了房門。
門板啪地砸在牆壁上，床上不著寸縷的兩個人從睡夢中驚坐起來。
楊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隻手己經將他拖拽下床，抬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把整個人從床邊踹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旁邊的男子尖叫了半聲便戛然而止，江醒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人己經軟倒在被褥上。
楊帆摔得七葷八素，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來人是誰，便被江醒用被子蓋住，嫌惡地一掌打暈。
江醒轉身去開了院門，讓二癩子進來，二癩子低著頭不敢亂看，手腳麻利地給楊帆和他那個相好的胡亂套了件衣裳，然後用麻繩把楊帆結結實實地綁在了椅子上。
“你去把之前安排的人喊去富貴樓。”江醒吩咐道。
二癩子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外跑。
等二癩子走了，江醒從懷裡掏出顧老大夫給的白瓷小瓶，倒出些許粉末化入半碗涼水中，捏住楊帆的下巴盡數灌了下去。
片刻之後，楊帆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起來，他從劇痛中猛地驚醒，大口喘著粗氣，發現自己被牢牢綁在椅子上，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一根一根碾碎了一般。
他想開口罵人，嘴一張卻哇地吐出一口血，濺在他的衣襟上，順著胸膛往下淌。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了站在他面前的江醒。
江醒靠在門框上，姿態閒適，目光卻像在看一個死人。
楊帆的臉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起來，雙目充血，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你……你這……賤……人，給我吃……吃……的什麼？”
“自然是為你精心調配的毒藥。”江醒慢悠悠地開口，看死人一樣的眼神，仿若此刻他己經是個死人：“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麼快。我下的劑量不多，足夠你慢慢地感知自己一點一點化作血水。當然，你那個相好的我也不會放過，姑奶奶好人做到底，送你們二人地府團聚。”
楊帆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又吐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五臟六腑像是被一根棍子在裡面攪，每喘一口氣都像是灌進了刀子。
他的口鼻開始往外滲血，眼前模糊一片，只能隱約看見江醒那個靠著門框的輪廓。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的聲音己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自然是要送你見閻王。”江醒走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好整以暇的在他耳邊的開口：“我的家人在衙牢裡受多少罪，我就讓你百倍還回來。放心，我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知道，所以你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知道。說不定，等你屍體臭了，都沒人發現給你收屍。”
楊帆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血還在從他的口鼻不停地往外滲，但他己經感覺不到疼了，此刻爬滿他全身的，是那種從骨髓裡往外冒的恐懼。
死亡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他從來沒有這麼近地感受過它。他渾身冷得發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面前這個女人不是人，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活閻王。
“求你……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我不想……不想死。”他再也撐不住了，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擠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眼睛、口鼻都在往外淌血，臉上糊滿了血跡，看起來慘不忍睹。
江醒看著差不多了，從袖子裡摸出解藥，塞進了他的嘴裡。片刻之後，楊帆身上的劇痛漸漸消退了下去，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冷汗把全身的衣裳都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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