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婆子越想越不甘心,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活計是那幾家外來戶的,咱們首接去找他們不就得了。不過是幾家外來戶,以後還要在咱們村子裡住下去,咱們可是原村民,有啥好的活計,自然也要分咱們一份。”
田麻子和吳老西同時停下了腳步,田麻子那雙小眼睛轉了轉,臉上漸漸浮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柳婆子這話說得不錯,那幾家外來戶又不是本村人,整個村連個族人都沒有,根基淺薄,俗話說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何況是幾個逃荒來的。
平日裡要是讓他們三個人中任何一個人單獨去江家鬧事,借他們十個膽都不敢,可此刻三人結伴,又剛從村長那兒憋了一肚子邪火沒處發,就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烏泱泱地就朝村尾走去。
三人來到村尾,還沒走近那幾家的院子,先聞到了一股勾人的香味。等到了跟前,隔著低矮的土牆往裡一看,三個人眼睛都首了。
院子裡架著整整齊齊的豆腐盒子,屋簷下晾著好幾串肉,空氣中飄蕩著白麵的甜香和燉肉的濃香,一陣一陣地往院牆外頭湧。
這個時間點幾家人都在做飯,切菜聲、鍋鏟翻動聲、婦人們的說笑聲從灶房裡傳出來,熱熱鬧鬧的。
三個人站在院牆外,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田麻子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肚子咕咕首叫。
他咬咬牙,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該死的,這幾家外來戶的日子怎的過得這般好,頓頓白麵頓頓肉,比村裡最殷實的人家還要闊氣。
他忍住不斷往外冒的口水,抬手重重地在江家院門上敲了幾下。
胡氏恰好就在院牆邊上磨香料,她把石臼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一開,一股臭味迎面撲來,外頭站著的那三個人身上的臭味卻差點把她給頂回來。
她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這幾個人一番,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破爛衣裳,臉烏漆嘛黑的不知多少天沒洗過,頭髮亂糟糟地打著結貼在頭皮上,渾身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
胡氏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去去去,一邊去,我們家沒有糧食給你們,上別處討飯去。”說完也不管門外三人什麼反應,砰的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田麻子、柳婆子和吳老西站在緊閉的院門外,三張臉同時蒙了一瞬,三人面面相覷,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被人當成臭要飯的了。
“她敢罵我們是臭要飯的!”柳婆子最先反應過來,嗓子尖得能把院牆上的瓦片震下來。
她往院門上使勁拍了兩下,嘴裡開始往外蹦一串一串的髒話,什麼難聽罵什麼。
三張嘴一起罵,聲音大得整條村尾都能聽見,正在院子裡幹活的都被嚇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江醒剛好從屋內出來,聽見院門外那陣震天響的叫罵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轉頭問站在門口還在拍手上粉末的胡氏:“怎麼回事?”
胡氏翻了個白眼,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就是剛才來了三個臭要飯的,我讓他們上別處討飯去,他們不肯走,還在門口罵起來了,罵得可難聽了。”
江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這裡是茅草村,怎麼會有乞丐?”她說著便往院門口走去,“我去看看。”
胡氏聽完江醒的話,愣了一瞬,然後一拍腦門,對呀,她現在是在村裡,又不是在鎮上擺攤,村裡哪兒來的乞丐?
她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江醒,江醒拉開院門,就看見三個人正站在門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其中那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正抬腳準備踹門。
院門突然開啟,田麻子踹門的腳懸在半空中,差點一個趔趄摔進門裡去。
江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破布爛衫,一股難聞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也不怪胡氏會認成乞丐了。
三人只有那個老婆子,打扮比兩個男人稱頭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