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樹影裡挪出來，
從野地裡挪出來。
他們圍著那幾口鍋，圍成一個又一個圈子。
沒有人推搡，沒有人爭搶。
他們己經沒有力氣爭搶了。
陳策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切。
王二柱走到他身邊，小聲說：
“頭，鄉紳還跪在院子裡。怎麼處置？”
陳策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崇禎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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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站在鍋邊，手裡端著一碗粥。
他剛才一首在幫著盛粥。
沒有人教他，他自己走過去的。
他拿起木勺的時候，手還在抖——
就是那隻被陳策推過的手，那隻捅死過一個人的手。
木勺很重，粥很燙，濺到手背上燙出紅點，他沒有縮。
他把粥遞給一個老人。
老人沒接。
老人看著他的手——那是一雙沒幹過活的手，
骨節分明，指甲乾淨，雖然瘦，但不是餓瘦的。
老人知道這雙手不屬於流民，
不屬於士兵，
不屬於他見過的任何一種人。
崇禎就一首端著那碗粥。
端著，舉著，沒有縮回去。
老人終於伸出手。
他的手碰到崇禎的手——兩雙同樣枯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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