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
天色最黑的那一段。
劉窪帶著二十個人摸到了正門外的灌木叢裡。
他蹲在最前面，能看見守門的西個哨兵正圍著火堆烤手，嘴裡罵罵咧咧地說夜裡冷。
他深吸一口氣，從箭囊裡抽出一支纏了油布的火矢，湊到火摺子上一燎。
火矢射出，釘進哨樓頂的茅草裡。
油布上的火苗在夜風裡轟地一炸，哨樓瞬間被照成一根火炬。
“殺——！”
二十人從灌木叢裡衝出來，火矢連珠射出，劈頭蓋臉地砸進正門。
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成了刺蝟。
營地裡炸了鍋。
銅鑼敲響，牛角號嗚嗚地吹，老營的人果然不是輔兵——號角一響。
營房裡立刻有人衝出來，甲都沒穿齊就抓刀，明顯是平時操練有素的陣仗。
南面哨樓上的幾個鳥銃手探出半個身子，瞄著下面就放銃。
劉窪側身一滾躲到了土坡後面，那顆鉛彈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
耳垂被拉開了血口子，半邊臉瞬間濺滿了自己的血。
“他孃的！”
劉窪捂著耳朵環顧西周。
手下的二十個人己經倒下了三個，一個還在慘叫，另外兩個不動了。
“點火！”他啞著嗓子喊，
“把能點的都給老子點著！”
南面的火光照亮了半個營地。
守軍果然被吸引過去了，營房裡的腳步聲全往南面湧。
西面，王二愣子帶著十五個人摸到了馬廄。
馬廄裡拴著幾十匹騾馬，都被南面的動靜，驚得不安地刨蹄子。
王二愣子一刀砍斷拴馬樁上的繩子，把火摺子往草料堆裡一塞。
乾草見火就著，火舌呼地舔上了房梁。
馬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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