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晌午時分找到一處廢棄的村子。
村子不大，二十來戶人家，土牆灰瓦，多數屋頂己經塌了，露出裡邊黑漆漆的房梁。
陳策勒住馬，在村口停了一會兒。
沒有看見屍體，沒有看見血跡，也沒有看見闖軍留下的記號。
他翻身下馬，往村裡走了幾步。
路邊一間屋子的門虛掩著，他用刀尖推開門扇——灶臺上的鍋還在。
鍋沿結了一層薄垢，鍋底還有半鍋發餿的水。
灶膛裡的灰還泛著白，不是陳灰，是最近燒過的。
陳策退出來，把門帶回原位。
鍋沒被帶走。
不是闖軍的手法。
闖軍過境，鐵鍋鐵鏟都會搜走熔了打兵器。
土匪幹的，而且走了沒幾天。
他翻身上馬，沒有多說。
“今晚住這兒。把能用的屋子清出來，受傷的住屋裡，其他人自己找地方。”
命令傳下去，隊伍散開了。
士兵們牽著馬走進村子，有人推開半掩的木門探頭往裡看。
有人在井邊試了試轆轤，搖上來半桶水，水渾黃，但沒異味。
陳策立在井邊看了片刻，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側的李栓，語氣嚴肅：
“記著，往後行軍駐紮，士卒飲水一律必須燒開，不許首接生飲井水河水。”
趙虎選了一間靠村口的屋子，門板還能關上。
他把馬拴在門前的樹樁上，卸下馬鞍扛進屋，又退出來蹲在門檻上，把靴子脫了倒過來磕了兩下，裡面滾出幾顆碎石子。
他眯著眼看了看村道上來回走動的人。
沒說話，就那麼蹲著。
王二愣子在曬穀場邊上找到一塊磨刀石，蹲下來試了試手感，把鳥銃拆開，零件一件一件擦。
劉窪帶了幾個人沿著村落外圍緩步巡了一圈。
村子三面是田，田己經荒了，長滿野草。
他駐足田埂邊，望著遍野荒蕪，低聲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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