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接到第一封從關內發回來的塘報時，己經是後半夜。
親兵把信遞進來的時候信封上的火漆還完整，他拆開看了兩遍，沒有遞給任何人。
只對親兵說了一句：“叫范文程和洪承疇來。”
攝政王府的燈從丑時亮到卯時。
多爾袞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張塘報，紙面上只有幾行字，但他己經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北京破了。
李自成入了紫禁城。
崇禎沒有死——塘報上措辭很謹慎，用的是“傳言南逃”。
他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輿圖前面。
他的手指點在寧遠的位置上。
寧遠往西是山海關，吳三桂的地盤。
往東是錦州，清軍去年剛拿下來，城牆上還留著明軍的箭痕。
整條遼西走廊都標在圖上，山川、河流、隘口，每一處他都爛熟於心。
但此刻他看著的是山海關——那個卡在遼西走廊最窄處的關城。
像一道門閂，把中原和遼東隔成兩個世界。
范文程先到的。
他進門的時候多爾袞還站在輿圖前面，沒有回頭。
“北京破了。”多爾袞把塘報丟在桌上，
“李自成入京，崇禎失蹤，傳言南逃。”
范文程撿起塘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燭火在案上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晃一晃的。
看完之後他沒有急著說話，把塘報放回桌上，走到多爾袞身側，也看向那幅輿圖。
“那吳三桂呢。”
“還在山海關。”
多爾袞的手指從寧遠移到山海關的位置，在城門處點了兩下。
“五萬關寧軍，卡在正中間。”
“李自成要他降——派了唐通去，帶了聖旨，帶了他爹的親筆信。”
“他還沒答應。我們這邊，他也沒派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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