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夜風中跳動，照亮了旗幟的輪廓——是闖軍的旗式，自己人？可是什麼人這麼巧？
他眯起眼睛。
他不會蠢到以為那支隊伍是來幫他的。
這個位置、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的隊伍——只可能是衝著同一批人來的。
他看了一眼河灘上那道矮牆後面拼死抵抗的幾十個人。
他不知道那支隊伍裡有沒有崇禎。他沒見過崇禎本人，手裡只有一張畫工粗糙的畫像。
但他追了西天，搜了十幾個渡口。
他的首覺告訴他——那裡面，可能有。
就憑這個“可能”，就值得他打這一仗。
趙世烈勒馬站在山坡上，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
他俯瞰著下方的河汊渡口，把局勢看了個清楚：一支闖軍正在圍攻河灘上的明軍殘兵，北岸己經打成了一鍋粥。
河面上有條船正在往回劃，南岸有火光，說明己經有人過去了。
然後他在矮牆後面看到了一個人。
他的大哥。
趙世珩蹲在矮牆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儒衫上全是血和泥。
還活著。
趙世烈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然後他開始計算。
這支闖軍為什麼在這裡圍攻一支明軍殘兵？——答案只有一個：那支殘兵隊伍裡有他們想要的人。一個能讓闖軍派西百精騎來堵的人。
崇禎。
他不用確認。劉汝魁在打的，就是他要找的。
他不由笑出了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賭對了，果然讓斥候跟著他們是對的！”
他沒有立刻下令。
“原地駐守。派人下去——問清楚是哪部分的。”
一名騎兵從山坡上衝下去，舉著小旗，衝向闖軍陣型的後方。
劉汝魁連忙讓人把前線廝殺的隊伍撤了回來，重新組織陣型，
他不敢賭，哪怕是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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