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後悔？”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的眼眶是紅的。
“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忽然顫了一下，只一下，立刻被他壓住了，“你讓爹怎麼辦？”
趙恆炎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聲音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顫抖著。
“……趙家一百多戶人，佃戶、長工、家丁加起來幾百人，都在我的命上拴著。”
他每說一個字，聲音就啞一分。
“你一句不後悔，你走得堂堂正正........”
他的聲音到這裡斷了。
剩下的那幾個字，他絕望的看著趙世珩說緩緩出口。
“——可我怎麼辦？”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祠堂裡安靜了。
趙恆炎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等了很久。
等一個回答。
但趙世珩跪在地上，低著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但此刻他在父親的眼裡，看到了別的東西。
疲憊。
一種被家族和責任壓了幾十年的疲憊。
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爹——”
他剛開口，趙恆炎就抬起手，制止了他。
那隻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落下來，落在趙世珩的頭頂。
很輕。
像一個很久沒有做過的動作。
趙世珩愣住。
他記得父親上一次摸他的頭，是他二十歲成年束冠那年。
趙恆炎的手在他頭頂停了兩息，然後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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