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就那個——跟咱們一起喝粥的那個？”
“劉先生？”
聲音越堆越大。
陳策皺了一下眉，開口了。
“都他孃的肅靜！站好了！”
聲音吼出，把他那股橫勁喊了出來，前排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嗡嗡聲一層一層地矮下去，像浪頭退潮。隊伍重新站首了。
陳策後退一步，側過身，看向崇禎，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風忽然大了起來。
那面紅旗呼啦一聲被吹開了。
旗面在風裡翻卷著，中間那塊被血浸過的布跟著一起一伏。
那些血手印，大的、小的、深的、淺的，在晨光裡像是在動。
崇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旗杆正下方。他抬起頭，目光從佇列前排緩緩掃到後排，掃過那一張張被太陽曬黑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
“朕和你們一起走了這麼遠的路。”
聲音不大，但風把每個字送了出去，一千多人都聽得清楚。
他停了一下。
“朕在北京的時候——”
停了一下。
像是話卡在喉嚨裡。
他低下頭，盯著腳下的黃土看了兩息，才重新抬起頭來。
“朕坐在那金鑾殿上，大臣們遞上來的摺子，朕都看了。滿篇的“太平無事”，“賊寇將平”……朕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朕在那金鑾殿上坐了十七年，眼睛看的很多全是假的。”
風從校場上刮過。
他沒有馬上往下說，場下一片安靜，沒有人動，全都在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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