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陽到滁州。
路不寬，黃土夯的，讓運糧車碾出兩道深槽。
隊伍走得不快。
糧車在前，步卒在兩翼，馬隊零零散散跟著。
旗手舉著日月旗走在中間，旗面被風吹得打卷，啪嗒啪嗒響。
陳策走在隊伍前面，手裡捏著半塊幹餅，走幾步咬一口。
吃東西有利於他思考，肚子裡有東西，心不慌，餅硬，嚼出嘎嘣的聲。
趙虎跟在旁邊，扛著一把刀。
李栓騎著馬從前面跑回來。
馬跑得急，蹄下翻起土，他在陳策跟前勒住，馬打了個響鼻。
“頭兒，前面有兵。”
陳策把餅嚥下去，“多少人？”
“兩三千人，紮了營，旗上寫的是黃。”
趙虎把刀從肩上放下來。“黃得功？”
李栓點了點頭。
陳策沒說話，他把手裡剩的餅渣拍乾淨。
趙虎看了他一眼。“頭兒，黃得功是廬州的，跑滁州來幹啥？”
“等咱。”陳策往前走了兩步。“也是等皇上。”
* * *
黃得功的營盤紮在滁州城北五里。
扎得整齊。帳篷一列一列，間距一樣，像量過的。
營門口的旗杆上掛著黃字旗，旗面被風撐滿了。
兵們穿著青布棉甲，有的在擦刀，有的在給馬刷鬃毛，軍紀非常嚴格。
陳策遠遠看著那個營盤，他見過潰兵，見過闖軍，見過西鎮的散兵。
這個營盤不一樣，井然有序，每個兵都在幹自己的事，精銳部隊啊，眼饞，想要。
崇禎下了馬，王承恩跟在後面。
黃得功從營門裡走出來。
沒穿甲，一身青布袍子，腰間繫著牛皮寬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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