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這到底怎麼回事?”
數百位修士望著不遠處一幕,神色滿是錯愕,各種疑惑湧上心頭。
他們看到,那一條條蠕動著的憶蠹,明明蛀食李十五記憶好好的,卻是突然發起癲來,甚至有一條如蚯蚓一般,奮力將自己扯成兩半……
一時間,眾修目光落在那位男修之上。
“這位道友,憶蠹雖為祟,不過你是否誇大其詞了,它實際並無你描述的那般駭人。”
“在下也覺得言過其實,此人修為不過金丹,憶蠹蛀食他記憶後,這是……中毒了?吃撐了?”
不過,依舊無人擅自挪動腳步。
那位男修忙道:“各位道友,憶蠹食記憶,往往如美食般慢慢品鑑,記憶中的苦,它會同苦,記憶中的甘,它亦會同甘。”
男修神色凝重,抬手虛引,示意眾人細看憶蠹異變之狀。
繼續道:“憶蠹本是循著記憶中情緒波動而食,喜悲苦樂,皆有所感。”
“可眼前這些蠹蟲,卻似遭逢大變,不僅癲狂不安,更有甚者自殘身軀,明顯極度不適,乃至痛苦至極。”
他屏息凝神道:“莫非此人記憶之中,就沒有一點喜與樂,沒有一點我等修士翱翔天地的肆意張揚,全是苦與悲,痛苦與煎熬,迷茫和瘋癲不成?”
“以至於讓這些慣於蛀食記憶的憶蠹,都承受不住?”
他目光落在雲龍子身上:“此人,之前與你同行,你可知他何等底細?”
“唰”一聲,雲龍子手中祟扇開啟,依舊日常問候……你娘是妓!
接著怪笑一聲:“你等,怕是有大麻煩了!”
與此同時。
李十五隻覺自己前所未有般輕鬆。
在憶蠹蛀食之下,他忘了很多事,忘了種仙觀,忘了有人在害他,忘了未孽,忘了自己一體三頭,甚至乾元子都開始模糊了……
“嘔……嘔……”
只是眾修耳中,隱約響起陣陣壓抑且痛苦幹嘔聲,竟是那數條憶蠹終於受不住了,將吞下的李十五記憶,給悉數吐了出來。
幾息之後。
李十五緩緩起身,嘴角咧開微笑,就這麼望著眾修,俯身恭敬一禮道:“晚輩黃時雨,在此有禮了。”
“各位前輩如此年少英豪,此番來此險地,可有什麼護道者之類,晚輩想一同行禮。”
他掃了眼身前,那一條條小指粗的透明憶蠹,似對他明顯帶起一種懼色,似知道這人記憶難吃,且要命。
一女修抿唇,蔑笑一聲道:“護道?真金還得真火煉,否則,我等又何必來此?”
李十五點頭:“這樣啊,好有道理!”
下一瞬,卻見他面目猙獰,伸手抓向地上那一隻只憶蠹,頓時嚇得其西散逃竄,甚至不少纏繞到那些修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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