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中,‘往生之門’崩塌。
化作一片片黑色塵埃,如墨雨一般灑落整個山城,乾元子立身於墨雨之中,他本就一張歪嘴,此刻嘴角笑容越拉越大,竟讓天地萬物都為之驚悚心顫。
“咳咳!”,他咳嗽兩聲,聲音嘶啞如刀子摩擦,讓人耳膜刺得生痛。
“後生啊,你到現在還想矇騙老道,還想騙我這裡是什麼之城?”
“你這伎倆,可半點沒有十五徒兒高明啊。”
“想當初,他一聲聲說種仙觀是真的,可卻是各種旁敲側擊,讓老道誤以為其是假的。”
乾元子抬起頭來,一對渾濁眸子說不出的陰冷,如一隻殘忍老貓,戲謔般玩弄一隻將死之鼠。
“從來他人,都是‘以假為真,騙人信以為真’。”
“偏偏十五,卻是‘以真為真,騙人信以為假’。”
“後生啊,你還差得有些遠!”
十丈之外。
妖歌見‘往生之門’崩潰,只是輕輕伸出手指,接住一粒墨色雨滴,望著其在自己指尖緩緩消散。
他忽然低笑出聲,笑聲如碎玉濺冰:“師父,我不可能有破綻的,您別想著詐我了!”
乾元子道:“後生,你真有破綻的!”
妖歌微笑:“師父,破綻在哪?”
乾元子道搖了搖頭:“這破綻啊,就出在你的右手,你總是不經意間用右手在你的大腿上擦汗,甚至你每一次口說‘往生之門’這個詞時,都會有這麼一個動作。”
妖歌蹙起眉來:“就這?”
乾元子依舊搖頭:“除了這個小動作之外,其它一切都太過完美了,前因後果也很是融洽,幾乎找不出什麼紕漏。”
忽地,他壓低了聲,彷彿夜梟在枯枝上磨爪:“只是後生啊,哪裡有什麼‘完美無缺’的局,越是天衣無縫,越像那戲臺上精心縫製的戲子衣裳。”
“後生,從始至終,你演得太過用力了。”
“老道被十五徒兒蒙過一次,從此可不會再信任何人,也不會相信何人會莫名其妙對老道好。”
“哪像你,一口一個‘師父’,比十五徒兒叫得還親,甚至迫不及待給老道解釋這城中一切,生怕老道不信……”
“不過,你確實傻子演得極好,更是巧舌如簧,老道明明殺人如麻,到了你這兒卻成了人間至善,若是你當年跟我進山去尋種仙觀,一路上解個乏倒也不錯……”
妖歌靜靜聽著,輕輕嘆了口氣。
“唉,您說得對。”
“這聲‘師父’,我叫得確實太勤、太急了。”
“不過……”
他話音一頓,滿頭墨色長髮無風自起,每一根都是閃爍著奪人心魄般的妖冶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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