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李十五不知自己身處何地,不過想來,依舊在道人山之中,且除了鎖在他肩頭的勾鏈之外,並未被太過血腥對待。
“李……某……不……服……”
“那張不平等契,又不是李某一人簽下的,憑什麼罵名老子一個人背,又憑什麼,現在老子一個人受苦?”
“棺老爺,如今不止你被做局了,李某同樣被做局了,你啊……我啊……好苦啊!”
“不服……不服……”,他低聲重複,像在咀嚼這兩個字裡的血與怒火,“在紙契上落字的,豈止我一人?”
也是這時。
一道淳樸如鄉下老農般的溫淳之聲,自他身後幽幽響起:“徒兒啊徒兒,那古契明明就是你一人簽下的,你如今顛倒是非功夫,倒是越發熟練了。”
李十五下意識回道:“放你孃的屁,李某這般心善,會做這等蠢事?看似那古契是我一人簽訂,可若是沒黃時雨、白晞長期以來引動我心中戾氣,我會對他倆有殺心?”
“若是沒有殺心,哪怕《白黃傳》故事成真,我不過一笑置之罷了,又豈會誤以為自己種仙己成?若是我不誤以為種仙己成,我會籤那契?”
“若沒有道玉,我會去娃娃墳?”
“若沒有夾生天,我會去那胎盤之中?”
“世上若是沒有刁民,李某早一頭撞死在牆上,會費盡心思同你等周旋?總而言之,錯從不在我,李某也從不主動與人為惡……”
李十五眼神異常認真,而後回頭一望,就見老道正歪著頭盯著自己,笑得樂不成聲:“徒兒,你把為師都教壞了,從前為師見你這般作惡,早就罵你了。”
“現在可好,罵都不想罵了,罵了也是自己氣自己,徒兒,為師聰不聰明?有沒有靈性?你快誇誇為師……”
李十五呵笑一聲,只是道:“老東西,老子給你娘弄死了,可爽?”
“還有,你若同樣也是乾元子,那你之來歷,莫不是一隻被剝了臉的死嬰?”
老道依舊歪著頭,溝壑從橫臉上,那是一臉茫然:“徒兒啊,你在說啥,為師聽不懂啊……”
卻是外界。
又有驚變發生。
一顆赤色流星,宛若燃血眼珠,劃破無量之海,穿過道人山與外界屏障,首墜而來,將整個道人山夜幕,照耀成一片赤色。
“那……那是何物?”
“管那是何物,世間還有比見過‘道’的道人,更加尊貴且古老的?且除我等之外,其它一切不過蠻夷爾,至於這天外來物,怕是仰慕我等道人之名,帶著朝拜之心而來!”
道人山各地之中。
一位位道人,自金碧輝煌府邸中而出,抬頭仰望天穹,目光隨意而輕蔑,在他們內心深處,覺得自己便是這天地的尺度,萬靈的尺度,就連星辰也該俯首。
於是。
就在數不清生靈見證之下。
那顆赤色流星,猛地落在道人山一處佔地數十萬裡巨湖之上,掀起巨浪滔天,就連其中湖水都是被蒸煮地一片沸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