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不敢抬頭,只是一個勁兒開口:“是……是道玉,他暗中與相人們私通,被我撞見之後,狠心宰殺三萬相人用以滅口,然後晚輩就砍了相人們腦袋回來覆命了。”
“山主,道玉還想滅我口,請山主們為晚輩做主……”
接著,是第六座道宮。
第六山主眸中不見喜怒,只淡淡開口。
“道十五,你連換五套說辭,從‘善死’到‘白皮子屠盡’,再到‘福來嚇死’、‘妓之首,贈嫖資’,甚至栽贓道玉,如此多的花樣,是想戲耍我等,還是真以為我十六山主皆好糊弄?”
李十五身子一顫,匍匐在地,額頭幾乎貼到冰冷石磚,聲音裡滿是惶恐與委屈:“第六山主,還請聽小的一言。”
“這三萬多顆頭顱,實則是第一山主自己屠的,且那根本不是相人頭顱,而是尋常道奴腦袋被削掉五官,模仿出的相人頭顱。”
“山主大人,您可是聽過‘指鹿為馬’這個詞兒?”
“第一山主之所以如此,實則是想試試自己是否威嚴依舊,他說那是相人頭顱,哪怕實際上根本不是,咱們依舊得說是。”
“他覺得,道人山……十六位山主,這個數有些太多了,想找點由頭弄死幾位!”
“……”
就這般。
李十五一座道宮接一座道宮走進。
面對盤問,他每次給的理由皆不相同。
終於。
望著那巍峨,威嚴,似不可撼動身影。
他語調前所未有誠摯:“回山主,是那些相人們自願赴死,親手將自己一顆顆頭顱斬下,說要成全我的,因此晚輩也不明白,他們究竟打得是何主意!”
頃刻之間。
十六位山主同時顯化身影,那一雙雙目光,如一把把寒刃懸頂,似要將李十五魂魄一寸寸剖開。
第一山主道:“李十五,你不說真話!”
李十五不敢抬頭,只是一個勁兒叫冤:“回各位山主,晚輩一定是講真話了的,且可對天發誓……”
“住嘴!”,第二山主將之誓言打斷。
揮手之間,將李十五掃出道宮,同時下令道:“再過數日便是八月十五,宜上墳,宜祭祀,宜……開祖墳,至於你道十五,到時首接入道人祖墳當守墳人即可,不得有誤!”
剎那之間,道宮之中為之一靜。
良久之後。
才聽第二山主眸光沉如古井,緩緩開口:“欺山主、亂視聽、壞綱紀,這小子很囂張,很壞,很邪性啊”
第一山主接著開口:“在他拿出三萬顆相人頭顱那一刻,我就設法查探過他有關於此記憶,只是施法順暢無阻,偏偏記憶一片空白,似被人做過手腳。”
“還有便是,此子能砍‘山根’,且於煌煌世間落了個‘李禍’之名,且依舊活蹦亂跳,怕不是個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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