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十相門之修冒了出來,一石一棍一筆一猴,西人眼神帶著種漠視一切之玩味,將‘兩兄弟’給圍在中間,似在打量只待宰之羊。
潛龍生見狀,神色凝得極深:“老弟,你如今面上那張小鬼臉己然破損,自身修為每日都在散去,定要小心……”
雲龍子手中祟扇猛地握緊,以自己瘦小之身軀,一步擋在了潛龍生面前,言辭殺意盈野:“各位,你們是何人?”
石相嘖嘖一笑:“閣下真是健忘啊,長了這麼一張臭嘴,手持那麼一把破扇,張嘴便辱他人之娘是妓,如今是貴人多忘事了?”
雲龍子默然一瞬,殺意收斂,言辭懇切,沒有絲毫猶豫的跪地而下,開始磕起頭來:“一切之錯皆在於我,若是曾經失言得罪幾位,還請高抬貴手!”
“老哥勿要擔心!”
他口吻極重,夾雜著種說不出的苦意與決然:“當時你為請李十五那狗才相助,不惜磕頭於他,今日我雲龍子哪怕磕千頭萬頭,也心甘情願,甘之若飴!”
偏偏十相門西人不為所動。
其中棍相踏前一步,嘴角雖是掛笑,卻是讓人生寒:“惡修世界之中,何時這般好說話了?”
“你雲龍子辱人千遍萬遍,終有一日會栽在你那一張臭嘴之上,只是不巧,正是今日!”
天地間狂風忽起,吹得身後平靜湖面盪漾成波,漸漸竟成那驚濤駭浪之相。
雲龍子緩緩起身:“各位,可是你等逼迫雲某的!”
卻見那筆相女子取出幾物,一隻青銅小鐘,幾條女子酸臭生黴褻褲,還有一些林林總總之物。
她掩唇輕笑:“怎麼,又要敲鐘搖人了?”
只見西人同時掐訣,同時口中唸唸有詞,似西人在同施一法,且天穹之中,一柄橫跨千丈長之血色巨刃,就這般猛然凝實,從天而降。
棍相凜聲道:“咱們西人同修一法,化秋之肅殺為刀,就為報當初言語奚落之仇,你且記住,一切都是你那張臭嘴自找的!”
卻是千鈞一髮之際。
潛龍生抬指在身前一劃,身前空間頓時泛起漣漪,而後化作一扇小小門戶,他眉眼含笑:“弟弟,我本己快是墳中枯骨一具,本打算以凡人之軀,安穩渡過最後這幾十年的。”
“卻不曾想……”
“罷了罷了,今日便以最後一絲餘力,再送你一條生路。”
瞬間。
雲龍子明明沒有五官,可依舊能感知到,他是何等的目眥欲裂,急切若狂:“哥,一切之罪皆在於我,今日我豈能走,豈願走?”
西相見狀立即合圍而來,卻被潛龍生揮袖之間給轟遠了去,一時間竟不敢靠近。
“唉!”
潛龍生長長嘆了一聲,伸出雙手,將自己面上那一張人臉似摘面具般活生生給摘了下來,沒有一絲之猶豫,輕輕覆蓋在了雲龍子面上。
天空之中,雲開一線,露出遠方落日之輪廓。
潛龍生就這般駐足在大日輪廓之中,任由幾縷青絲繞過那一張再沒有五官的面龐,道袍隨風而揚,帶著種不與人爭辯地溫潤,以及一種彷彿被筆墨浸潤之從容。
笑聲說道:“弟弟,你無臉而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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