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
一僅容一人坐下的骨船,便是出現觀中。
船體人骨泛著溫潤玉色,又裹著一層未褪盡的血光,在一盞油燈映照下,透著一股妖異又肅殺之美感。
“惡修第五境,化己生為舟,破虛妄之天。”
李十五低語一聲,眸中一抹狠光浮現而出,而後再次提起柴刀,開始一刀一刀切割著身上血肉,每一片血肉都是巴掌大小,且薄如蟬翼之狀,而後一點點糊在白骨船上。
首至船體血紅,密不透風。
這般過程。
痛,自是痛的。
可李十五一聲未吭,大概是這些年來早就習慣如此了,且他心中,唯有對這惡修之法開路人的碎碎念,心想可別被他給逮住了,弄不死他!
也是這時。
李十五拖著不成人形軀體,緩緩坐在了這白骨舟上,而他的殘餘血肉,渾身經脈,就這般自然而然的開始融化在船體之中,那些經脈如藤蔓一般纏繞船體,使其穩固更上一重樓。
而到了此刻。
李十五徹底不在,有的僅有這麼一條船,以他整個身軀建造出來的這麼一條骨船。
自即刻起,舟即是他,他即是舟,再無分別。
“嘩嘩……嘩嘩譁……”
“嘩嘩……嘩嘩譁……”
忽然間,一道道海浪聲音憑空而起,就這般一聲接著一聲,似那深海巨浪一般響徹在種仙觀之中。
不止是聲音。
只見一片狂暴、漆黑、被烏雲遮蓋不見一絲光亮的海面,同樣出現在種仙觀之中,一葉白骨小舟搖曳海面之上,在那浪濤之下似隨時都要被淹沒。
與此同時。
一道道幽怨、刺耳之聲猛然響起,隨著浪濤聲一起迴盪種仙觀之中。
“李兄,為何當初死得不是你?我方堂那般好事做盡,那可是足足十斤福報啊,可為何沒你這般惡名昭著來得命長?”
“李十五,你為何要代‘天’對賭?又為何要連贏我縱火教五局?你可知我等傾盡多少心血,又盼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我落陽……是你害死的,如不是你,縱火教破冰就成了……”
“穀米子你可還記得啊?我只是想過點好日子而己,卻被你師父乾元子禍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後又被你在雨夜之中殘殺,我從始至終做錯什麼了?都是你們,都是你……”
聽著這一句句怨恨之聲。
白骨舟,又或是李十五,終是漸漸清醒過來。
只聽船體之上傳出他的聲音:“以自身為舟,以意識為海,渡過彼岸,終見真我!”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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