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夢蝣’一說,晚輩自然曉得是道偈騷話罷了,只是前輩有沒想過,即便你們不是存在我夢之中,可若是存在於他人之夢中呢?”
李十五緩緩低下頭去,眼神望之不清:“畢竟按照必修之話來講,一切皆是必然,一切可能必然發生。”
懷素點頭:“你說有理!”
李十五又問:“前輩,您不問我為何曉得你名,又為何會使你的靈魂回光之術?”
懷素枯指輕捻,蒼老眉眼間不見半分訝異,只淡淡一笑:“不會問,不想問!”
“世間凡物皆有來路,你既知我名、會我術,便是你我因果早定,而一切因果皆有迴響,不必急於眼前這一時!”
聽燭立在一旁,卦衣隨風輕響,他望著頭頂那倒扣著的偌大一座道人山,不由眸中浮現一抹茫然:“師父,大爻真的是尋到出路了嗎?”
懷素道:“想必那些日月星三官,心裡皆是明白吧,畢竟看似眼前有路,實則咱們腳下……依舊是無路!”
而李十五惡狠狠盯了黃時雨一眼,便是默默轉身,不想再與這些人打交道,卻是轉身之際,隨手丟給聽燭一小布袋。
聽燭接過,還有些沉,頓時望著那道遠去背影怔愣問道:“此為何意?”
李十五隻是揮了揮手,話聲裹在風裡含糊不清:“花生酥糖,麻糖,貢糖,生薑糖,丁丁糖,梨糕糖,冬瓜糖,楊梅糖,粽子糖,柿霜糖,每樣都有五兩,每一顆……都是很甜。”
一時之間。
聽燭手中緊握,面色青紅陰晴不定。
黃時雨一旁發笑不語,倒是虛空之中某道君之聲含笑響起:“聽燭道友,許久不見,曾憶往昔,我等一路走來,所遇頗多,特別是當初那一場國師之爭,我斬亂妖於城中,卻是國師之位早為你定!”
“唉,回首之間,恍然如昨啊!”
卻聽黃時雨聲音極軟,像裹了一層蜜似的,又甜又膩:“道君,破境了!”
……
道人山。
道玉渾身傷勢愈發重了起來,周遭叢林茂密原始,他於其中瘋狂逃竄,要不是頭頂一盞青燈,能照見馬相附體之術,怕不是他早己遭劫。
他低聲一句:“李十五……,以你之性格,究竟有意還是無意?”
在他身後。
跟著西人。
一馬一驢一草一羊。
草相修士嘖嘖笑道:“什麼狗屁道人山,大得過我國教十相門?你們這些道人,給咱們十相提鞋都是不配!”
羊相女子同樣呵呵一笑:“我記得之前,你明明說咱們十相門給道人提鞋都不配的!”
草相嘿嘿笑道:“牆頭草,隨風飄,見人就把好話掏,哪邊得勢哪邊搖。當面笑,當面搖,沒骨沒氣沒節操。”
倒是驢相修士猛地喝問一聲:“前面那小子,你頭頂一盞破燈,到底要逃到何處去啊?”
忽地,他腳步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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