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持刀逼近:“繼續說下去!”
不川見狀大駭,一屁股跌坐身後泥濘之中,渾身裹滿黃泥:“我……我不過‘扯謊’境,即使套話再多又能多到哪兒去?有關於賭……後面真不曉得了。”
“真的,真的,這一次我絕不扯謊,你信我!”
李十五一雙骰子瞳孔不斷跳動旋轉著,話聲宛若妖邪般響起:“賭修第一鏡,便是名為截運,李某今日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運氣逃過去!”
不川渾身一顫,道生之力同樣施展而出,急切吼道:“我是黃時雨,我是黃時雨,你不能殺我!”
“哧!”
一聲沉悶卻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不川整個右大腿,從大腿根處被李十五持刀砍斷,只剩下一層皮肉還連著搖搖欲墜的軀幹,鮮血混著地上的黑泥,在雨中迅速沖刷、交融,染黑了整片地面。
李十五單手持刀,身子依舊保持前傾姿態。
他滿頭髮絲披散,髮尾處水滴如注滑落,平靜說道:“一刀砍腿,二刀砍嘴,三刀朝後腦招呼,哪怕時至今日,此等教誨李某依舊不敢相忘。”
他抬頭望著周遭,又吼道:“黃時雨,你趕緊給老子滾出來,什麼舊人山,什麼歲月錯亂,今日我沒心思同你玩這些無聊把戲!”
只是,依舊不得回應。
身前地上。
不川面色蒼白如紙,他五官生得極為端正,不輸於落陽之流,若周斬之顏為頂,那麼他們便是周斬之下那一梯隊,至於雲龍子,著實地板磚一個,端得一個人醜嘴毒,蔫壞蔫壞的。
他盯著李十五,嗓音有些發顫:“姓李的,是老子不計前嫌救了你,一路拖著你來到此地,你這是恩將仇報,不講一點義氣!”
“是嘛!”
李十五掌心攤開,露出一顆紅得搖曳之丹藥,他含入嘴中,帶起渾身‘忠義’之意如絲如縷瀰漫:“你小子,又在汙衊我了!”
“你自個兒瞧瞧,李某明明也很講義氣嘛!”
而後又是持刀揮下,不川見此一幕狂喚道:“我是黃時雨,真是黃時雨,你不能殺我!”
雨如瓢潑,依舊壓不住那濃郁腥味。
至此,不川雙腿全斷,只剩半截身子。
他大口喘息,任由雨水倒灌口腔,嘴角一下一下抽顫著,他方才明明想說‘我是你娘’的,可話一齣口,像是嘴瓢了一般,莫名其妙說成他只是聽過一兩遍的‘黃時雨’三字。
他望著李十五那一雙瞳孔骰子,忽地苦澀笑了起來:“好啊,厲害啊,不愧是賭修,不愧是‘截運人’,截我運反而來壓制於我,讓老子縷縷嘴瓢,一說一個錯。”
李十五踩住他肩膀,將他踩至身後水坑之中。
話聲低沉的嚇人:“他們都說我有病,說我得了神祟病,自疑身陷囹圄,人皆害我!”
“可是隻有我清楚,爾等本就是在害我,不可能錯,也絕不可能錯!”
“至於假修,你知不知道,老子這一輩子,最討厭就是‘假’這個字,師兄弟們都騙我,花二零也騙我,潛龍生也騙我,我所處的大爻之地也成了假……”
“所以,給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