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苦慘叫之聲,纏繞狂風、卷著暴雨,在天地間一聲聲迴盪,宛若戲臺上走調之哭腔,瘮人又刺骨。
而不川等人,甚至是滿城百姓在鉤刃透體而過時,身上並沒有一絲一毫血跡灑落,亦不見任何傷口,只是軀體彎成弓形,在那裡痛苦呻吟。
一山官道:“餌己備好,該誘‘人’了。”
只聽他開始唸了起來,又或是,宛若鄉間小調一般唱了起來:““喲~,今日是個什麼天?今日家裡刮秋風,秋風一起涼嗖嗖,小爺我呀要吃肉。”
“你問我吃什麼肉?我要吃那秋風裡的和尚肉,一刀捅進庭花裡,腸兒彎彎長又長,骨頭熬湯撒蔥花,心肝脾肺剁碎碎,魂魄揉成餌團團。”
“嘿~秋風好啊,秋風妙,天天念假經惹人笑,小爺不把他計較,偏偏他不領情~非要同我鬧。”
“呦呦~起鍋了~起鍋了~”
“揭鍋蓋,熱騰騰,拽出個我佛甚偉和尚頭,一口咬下冒油花,冒~油~花~啊~”
曲調拐了幾拐又幾拐,偏偏這詞兒,是真的怪。
而李十五聽到這詞之後,卻是猛地抬頭質問。
“敢問諸位山官,你們口中的法,從何而來?”
那山官停下口中調子,倒是並未隱瞞,而是道:“這煉製魚鉤之法,甚至是這一段用來引大周天人族的玄訣,出自一位妙不盡言,一位……長得像娃娃,非仙更甚仙之存在。”
另一邊。
彩票同樣被鉤刃洞穿,痛苦蜷縮在雨水淋漓之中,渾身痙攣著,此刻艱難抬眼,似哭又似笑:“是那雜種,原來又是那雜種,哈哈哈,這樣就合情合理了啊!”
與此同時。
百餘位腐朽山官,開始一同唸叨那滑稽、荒誕,宛若小兒童謠一般的詞兒,神色莊重,肅穆,卻又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忐忑與期待。
終於。
當他們唸了一遍又一遍之後。
天地間那無邊雨幕,宛若被暫停一般,忽地就停了下來,狂風斂息,烏雲分崩,漫天淒厲慘叫、山官們念訣之聲,竟在同一瞬被徹底掐斷。
萬籟俱寂。
接著。
一種淡漠到極致、凌駕萬物的死寂威嚴,如天道俯瞰螻蟻,如神祇漠視塵芥,自虛無之中緩緩延伸而出,不見人影,先聽人聲:“卑微‘小人’,以凡血凡魂為餌,也敢,喚吾等‘大人’降臨?”
話音落時。
虛無之中,終於踏出一道男子身影。
其身著素白鎏金長袍,衣袂纖塵不染,垂落的髮絲泛著淡淡的琉璃金光,依舊是那種‘青年至盛’,堪稱無懈可擊的一張人臉。
其身後,一道又一道身影顯化而出。
男女皆有。
卻是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青年至盛’的一張臉,他們眸光淡漠無比,每一位都自帶‘天地共主’的凜然氣度,竟無一人,有半分凡俗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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