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男童將腦袋緊緊貼在女嬰懷裡,口中嗚咽,似有淚流淌。
忽地。
“咚……咚……咚……”,叩門聲響起。
肆半晴抬頭望去,只見廟門口站著的,是一位身著頗為樸素,甚至看著風塵僕僕的青年男子,其揹著包袱,手裡舉著卦帆,一副算命先生打扮。
青年搖頭長嘆道:“唉,時值歲末,家家戶戶肉香繞樑,可你們就待在這兒嗎?”
“大……大哥,我們不算命,也付不起銀兩!”,肆半晴雖小,卻是談吐條理清晰,同時抱著襁褓的雙臂更緊了些。
青年道:“我不會算命,今日特意尋來,只是想帶你們找一個避寒好地頭,吃上些熱乎吃食,過上一個好年而己。”
他腳步輕輕踏入廟中,又極為輕易將女嬰抱入懷中,接著回頭喚道:“大舅哥,走吧!”
“什……什麼?”,肆半晴有些愣在原地。
青年道:“我名鳴泉,對令妹……如此傾心!”
“大……大人,請您放手,我妹年齡太小了,她還是個嬰孩啊……”,肆半晴急到渾身亂顫,於身後死命喚著。
……
與此同時。
一處宛若與世隔絕,尤為僻靜小山村之中。
一座用竹籬笆等物搭建的簡易學堂之前,一道身著一襲白袍身影,正坐在漫天雪中,雙膝上攤放著一本古書,風吹一聲,他翻一頁。
“先生,吃嘎嘎了!”
“老師,吃大包子,這是我娘讓我提到二舅家去的,我送你這兒來了,我舅有手有腳,少吃幾口沒關係的。”
約莫十數個大大小小娃子,穿著花花綠綠新衣,手中提著各種物矢,深一腳淺一腳踏著雪而來。
白袍青年聞言合卷,抬眸望向漫天飛雪,眼底清淺如月,而後嘴角掛起一抹笑來。
他並未立刻接食,只是起身拂去娃子們肩頭落雪,望著一眾凍得鼻尖通紅、眼裡盛滿純粹光亮的稚童,溫聲開口:“這大過年,給你們放假,此刻平日裡你們總是念叨假少。”
一女娃嘿嘿首笑:“可放假玩了一陣子後,又想老師了,想聽你的課,聽你講話,”
見此。
青年不禁搖頭,而後腰板挺首幾分。
認真道:“諸位學生,恰逢歲末新年,風雪辭舊,天地一白,今日就為你們上一堂風雪人間課。”
女娃震聲道:“你們趕緊坐著,上課了。”
此刻。
只見抬手,指向漫天飛雪,又望向孩童稚嫩眉眼:“人生一世,如逢歲歲風雪,不必羨他人錦衣佳餚,不必懼前路寒途漫漫,守本心、存善意、知感恩、懂堅韌,便是你們此生最好的修行。”
“繁華皆是虛妄,煙火最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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