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時。
密密麻麻巴掌大小紙人湧來此處,凝聚之下,化作那風華絕代紙道人,開口就問道:“你等,停在此處作何?”
“不對,這三口銅棺又是自何處而來?”
“這……是?”
此刻之際。
紙道人雙眸屏息凝神,眼神死死盯著第二副棺材之中,只因棺材之中那三個刺眼至極古篆文——我……是……誰?
僅此一眼。
紙道人兩隻宛若由墨點下的瞳孔,不停晃動著,甚至身形都是有些不穩,他明明腳踏實地之上,偏偏宛若像是踩在無盡深淵之上,那種莫名其妙的失重驚悚之感,讓他呼吸都是隱隱不暢起來。
“我……是……誰?”
“我在怕什麼?到底在怕什麼?”
他一聲聲質問著自己,整個人彷彿在一瞬間被抽走立身之根基一般,竟如此之失態。
典獄天同樣如此一副模樣。
他大口呼著氣,催促道:“娃娃施主,你趕緊將第三口銅棺從中開啟,看看其中到底有什麼!”
娃娃並未理會,只因他早己舉刀劈砍起來,且僅僅是幾刀下去,棺身之上己是出現醒目裂痕。
恰是這時。
一道極為‘空’的聲音,再次迴響在他們耳邊:“你之名姓,就是屲屲,姓‘屲’名‘屲’,山字頭上一把刀的‘屲’。”
而紙道人等人,方才注意到,此聲音居然是從第一口被劈開的棺材之中響起的,且聲聲入耳,扣人心扉。
“空棺無人,空棺有聲!”,伎藝天輕聲唸叨著,而後俯身撿起地上一塊銅棺碎片,仔細端詳之下只覺入手頗沉。
同時口中低語:“讓貧僧來理一理,好生理一理。”
“大周天人族,人山,屲屲,娃娃,仚,仚家,山崩……”
“如果娃娃施主真是所謂的屲屲,是那人山頭上一把刀,且是一把正在劈山的刀,而在他被那娃娃墳之中血肉胎盤所孕育出的那一刻,人山就在一點一點被他給劈開。”
“因此,人山才會露出漸漸崩潰之跡象,這也導致那一位位與山合道之山官,他們軀體開始同人山一起,漸漸變得腐朽、枯萎……,且命不久矣。”
“也正是因為人山在崩潰,所以山上的人才掉了下來,然後就成了那些奇形怪狀,五花八門,邪門至極的一位位仚家。”
“同理,人山若是真在崩潰,那麼這就是大周天人族顯化於世之契機,畢竟現世只能有一個‘人’字,那麼……就理應只能有一座人山。”
“也因此,才有現在兩山相對,兩人相爭之局面。”
“呼……!”,伎藝天緩緩撥出一口濁氣,揉了揉額心道:“理順了啊,貧僧終於是將這一切理順了。”
他之目光,不由落在身旁那一位光著腳丫,衣著破爛,頭扎沖天辮的娃娃身上,又低聲道:“若真是如此,人山這一場山崩之劫,仚家禍世之源頭,兩人相爭之根由……”
“此般種種禍根,全繫於……他一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