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悲寺前。
一隻只蠕寄噤若寒蟬,只覺兩腿癱軟,胯下甚至滴落一攤攤腥臊黃漬,沒臉沒骨般跪地磕起頭來,磕地“砰砰”作響。
此時此刻。
一道道灰霧凝聚而成身影,宛若無窮無盡一般,就這般平鋪在眼前大地之上,場面之詭譎難測,首讓人喘不過氣來。
其中一位嘴角勾起,笑聲森冷道:“此處乃是不可思之地,我等既是思鬼,也是‘我鬼’!”
“既稱之為‘不可思’,你們進來後,有何思?又有何想啊?”
聽到這話
首領下意識回道:“回……回大人,我等想著搶山,想著姦殺擄掠,想著改天換地……”
他本還想說些什麼,卻發覺喉嚨似被什麼東西給掐住了,想咽口唾沫潤潤嗓,嘴裡又像是含了把沙似的。
唯有那密密麻麻的灰霧詭影,齊刷刷歪起頭來盯著他們,動作整齊地讓人毛骨悚然,其中一位口中重複吐出二字:“搶山?”
“好,真好啊,搶山好啊!”
“世之叵測,山之浩瀚,若是佔山一座,當真是……風光無限好,從此自由人!”
它緩緩將脖子回正,一步上面,近到幾乎與那首領鼻碰鼻,貼耳低聲道:“此前有一批世間古老生靈,先一步入這不可思之地,祂們陷入‘我是誰?’自證之中,導致顯化出的‘我鬼’,是祂們心中最恐怖的那個答案,且要反過來殺了祂們。”
“你等,則是完全不同!”
“蠕寄一族,生來卑劣低賤,你們入這不可思之地後,心中唯有‘搶’這個字,所以顯化出的‘我鬼’,反而是你等心中對於‘搶山’這一執念的具現。”
話音一落。
只見它好似附骨之蛆一般,雙手死死抱緊首領頭顱,與他從頭開始相融,首至皮肉粘連、骨血互通、神魂纏絞,再無半點你我之分。
“滋啦……”一聲響起。
首領五官猙獰,皮膚上密密麻麻灰線好似蛇一般瘋狂遊走著,最終全部匯聚在其腦後,化作一張詭譎扭曲,非人非鬼,非生非死的恐怖人臉。
接著。
那密密麻麻的‘我鬼’,一躍而至高空,朝著一隻只蠕寄撲咬融合而去,漸漸,皆是化作對方腦後一張張人臉。
也是這時。
只見蠕寄一族腦後一張張人臉猛地睜眼,眸光殘忍、戲謔,同時發出一聲聲低吼,迴盪在這不可思之地中。
“他人入此地,思我、疑我、懼我,故我鬼弒主,破妄求生。”
“唯獨你們。”
“不思生,不思死,不思因果,不疑自身,滿心只剩搶奪貪妄。”
“執念無怖,執念無畏,執念入骨,那我鬼便無需殺你,而是……我鬼即你,你即執念。”
話音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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