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渾然不知真相的溫修永見葉韶容遲遲未落筆,再加上耳邊傳來賓客們的質疑聲,他不由得催促道——
“媽,您快寫呀!寫給大家看看,讓大家知道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您是被誣陷的!”
一旁,時芝看見溫修永如此相信葉韶容,心裡某個地方悄悄塌陷下去。尤其是當她聽見溫修永口口聲聲喊葉韶容“媽”的時候,更是心如刀割。
葉韶容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她握著筆的手越抖越厲害,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了一團黑漬。
啪嗒一聲,毛筆掉在了紙上。
葉韶容面如死灰——她再也演不下去了。
江意秋挑了挑眉,冷聲說道:“現在真相如何,我想大家心中都有數了吧?”
說話間,她示意時芝拿出一幅她帶來的字帖。那幅字正是之前秦蘭所說的、她替葉韶容提筆的作品。
“各位,這是我在溫老夫人的書法售賣會上託人買下的,上面還蓋著溫老夫人的印章。大家可以仔細分辨一下,這上面的筆力、字跡,都與我這位老姐妹所寫的字跡完全一模一樣。”
隨著她話音落下,眾人的視線在兩幅字帖上來回對比。
“還真別說,這兩個字的字跡真的一模一樣。”
“沒錯,這筆觸與細節完全一致。”
“這麼說來……撒謊的人是溫老夫人?”
“原來溫老夫人的所謂真跡,其實是背後這位老太太代筆的?”
“真沒想到,溫老夫人竟然如此糊弄大家。書法如此高雅的事,竟被她拿來這麼玩弄,太氣人了!”
周圍人指指點點,葉韶容只覺得臉上燒得慌。她辛辛苦苦裝了這麼多年的書法大師人設,沒想到在今晚被江意秋輕易戳穿。
眼下她只覺得臉彷彿被扇了十幾巴掌一樣,狼狽不堪。
沈香梅眼看證據確鑿,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心裡清楚,今晚溫家算是把臉徹底丟光了。
而溫修永則一臉茫然,他怎麼也不相信葉韶容會寫不出書法。在他看來,那些公開售賣的書法明明都是葉韶容自己寫的,怎麼會是別人代筆的?
“不可能,這一切肯定是假的!”他激動地說:“我媽明明就會書法,我媽是被人誣陷的!”
說到這,他從桌上拿起毛筆,塞進葉韶容手裡,近乎懇求地催促道:“媽,您寫呀!您只要寫出來,大家就會相信您說的話!”
而葉韶容的手一碰到毛筆,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她推開毛筆,同時雙手撐在桌面上。
今晚,她多年來的體面此刻已被戳得千瘡百孔。
她抬眼看向溫修永,只見他臉上滿是焦急與信任,喉嚨彷彿被一把刀架著,艱難地開口:“修永,媽……寫不出來。所有的字,都是媽找人代筆的。”
這句話讓溫修永身子一頓。他腳步踉蹌地後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多年來,他都以為葉韶容每日在書房專心臨帖練字,原來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