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白蛟從昏沉中甦醒，眼皮才掀開一條縫隙，便猛地僵住了。
不遠處那片空地上，張清玄正緩緩打著拳。
他動作看似舒緩圓融，每一拳遞出時，衣袖震盪的空氣卻發出沉悶雷音。
更令人心悸的是，拳鋒所過之處，竟有道道細密的電芒憑空迸現、遊走，將晨霧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灼氣息。
剎那間，昨晚記憶洶湧而來──那纏繞雷霆的拳頭轟在鱗片上，每一次接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渾身骨骼彷彿要散架，最後只能癱倒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被那霸道雷霆徹底打散。
白蛟渾身一哆嗦，幾乎是本能地緊閉雙眼，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盼著那人未曾察覺。
“既然醒了，就別裝了。”
張清玄拳勢未停，甚至未曾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平淡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最後問你一次，跟，還是不跟？”
白蛟知道躲不過，顫巍巍地點了點巨大的頭顱，伏得更低了些。
那雙豎瞳裡，驚懼與後怕交織──昨日那種雷霆加身、痛入骨髓的滋味，它絕不想再嘗第二次。
“吼──？”（那……昨天說的，烤肉和酒，還有化龍的機緣……可還算數？）
它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吟，小心翼翼，帶著最後一絲僥倖的期盼。
張清玄聞言，拳路一頓，直接翻了個白眼。
“沒了。”
他收勢轉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沒好氣。
“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言相勸時你愛答不理，非得挨頓結實的揍才肯老實。這下好了，待遇取消。”
說罷，他不再理會，自顧自地活動肩頸，又開始演練另一套掌法。
白蛟眼神頓時暗淡下去，整顆頭顱耷拉在草地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委屈的嗚咽。
期待落空，還有比這更讓蛟難過的嗎？
化龍的機緣啊，那可是它苦修多年都不敢奢望的造化……
早知道就答應了。
“不過……”
張清玄瞥見它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自然清楚這白蛟的價值──這般殺戮不重、身負天地氣運的魂獸本就罕見，更難得是條已具龍形的白蛟，血脈中可能藏著化龍的潛能。
若能收服點撥，好生培養，未來成就真龍也非虛妄。
這般資質，當個護山神獸再合適不過。
想到此處，他語氣稍緩：“若是日後你表現得好，立下功勞，我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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