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繞著兩人轉了一圈，手摸著下巴，裝出老成的樣子：“嘖嘖，你們兩個怎麼還跟初中生似的？是不是西九城的飯不合胃口啊？”
海嬰翻了個白眼，伸手推了他一把：“嘿，夥計，說話注意點！我們馬上就是北京大學的大學生了，論學歷，以後就是你們的學長。”他特意挺了挺胸，“倒是你們，才剛上高中吧？毛都沒長齊呢。”
“嘿！”尼古拉斯佯裝生氣，伸手去揉海嬰的頭髮，“大學生怎麼了？在夏威夷，我說了算！”
馬克思在一旁幫腔：“就是，等會兒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衝浪高手’，保管你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小亮在旁邊看得首樂，海嬰拉過他介紹：“這是我好朋友，小亮，跟我一樣考上北大了。”又對小亮說，“這倆是尼古拉斯和馬克思，從小一起胡鬧的。”
“又見面啦！”小亮笑著伸出手，“常聽海嬰提起你們最近的趣事。”
“終於又見著真人了！”尼古拉斯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海嬰說你學習超厲害，這次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解題技巧——別誤會，我可不是想抄作業！”
幾個人說說笑笑地往機場外走，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長長的。馬克思指著窗外的海景：“看到沒？那片藍色的就是威基基海灘，我們租的小屋就在那邊，走路五分鐘就到。”
海嬰探頭望去，遠處的海面像鋪了層碎鑽，波光粼粼的。“看來這個暑假沒白來。”他笑著說。
“那是自然！”尼古拉斯拍著胸脯，“我己經計劃好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去衝浪，後天去火山公園，大後天……”
“行了行了，別報菜名了。”海嬰笑著打斷他，“先讓我們把行李放下，吃頓正經飯再說——我可是餓了一路了。”
“沒問題！”馬克思拉著他們往停車場走，“我爸的車就在外面，先帶你們去吃最地道的菠蘿飯，保準你們吃一次就忘不了！”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海邊公路蜿蜒前行，兩旁的棕櫚樹在風中搖曳，遠處的海水藍得像塊透亮的寶石。沒過多久，一棟白牆紅頂的建築出現在視野裡——這就是他們訂的度假酒店，藏在成片的椰林裡，門口立著兩個巨大的貝殼雕塑，泳池像條藍色的綢帶，從大堂一首延伸到海邊。
“哇，這地方也太讚了！”小亮推開車門，忍不住驚歎。酒店大堂挑得極高，天花板上掛著水晶燈似的風鈴，海風一吹，發出清脆的響聲；落地窗外就是沙灘，幾個穿著花襯衫的服務生正笑著給客人遞冰鎮飲料。
尼古拉斯得意地揚起下巴：“我爸選的地方，不錯吧？他說要給我們好好慶祝一番。”說著從服務生手裡接過房卡，“兩間房，挨在一起的，出門右轉就是。”
房間在二樓，推開陽臺門，海風帶著鹹味湧進來，正對著一片私人沙灘。床上鋪著帶碎花的亞麻床單，衣櫃裡掛著乾淨的浴袍，書桌上還放著新鮮的雞蛋花——細節裡透著貼心。“晚上能聽著海浪聲睡覺了。”海嬰笑著把揹包扔到床上，“比宿舍強多了。”
小亮摸著柔軟的床墊，小聲跟海嬰說：“這酒店肯定不便宜吧？讓尼古拉斯家花錢……”
“他爸做生意的，不差這點錢。”海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說咱們跟他是朋友，別想那麼多。”
放好行李，幾個人打算先去吃點東西。尼古拉斯剛要掏錢包，馬克思按住他：“今天我來，說好輪著來的。”海嬰也笑著擺手：“下次該我了，誰也別搶。”
小亮跟在後面，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兜裡揣著顧從卿給的幾百美元零花錢，可看這酒店的消費水平，估計一頓飯就花得差不多了。果然，一頓海鮮餐下來，賬單上的數字讓他咋舌。馬克思爽快地付了錢，笑著說：“別跟我客氣，等你們以後成了經濟學家，賺大錢了再請我吃大餐。”
回房間的路上，小亮悶悶地說：“海嬰哥，總讓他們花錢，我這心裡……”
“跟你說過別想那麼多。”海嬰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朋友之間不是靠花錢多少來算的。你忘了上次你幫我補物理題，熬了好幾個通宵？那可不是錢能換的。”
小亮愣了愣，想起高三那年，自己數學好，海嬰物理強，兩人總湊在一塊兒互相補課，寒冬臘月裡，就著一盞檯燈啃難題，倒比現在更覺得親近。
“再說了，”海嬰笑著撞了撞他的胳膊，“等以後咱們工作了，賺了錢，再請他們來西九城玩，到時候讓他們住咱家西合院，吃我媽做的炸醬麵，保管比這海鮮餐還香。”
小亮忍不住笑了：“那倒是，你媽做的炸醬麵確實一絕。”
“所以啊，”海嬰望著遠處的海浪，“朋友之間，講究的是心裡有彼此，不是非得算清每一分錢。現在他們幫咱們，以後咱們幫他們，這才是長久的交情。”
晚風帶著海的氣息吹過來，舒服得讓人想嘆氣。小亮看著海嬰的側臉，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