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嬰被問住了，他從小在城市長大，對這些柴米油鹽的營生確實不懂，只好說：“這些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回家問問我爸媽，他們說不定有主意。”
“那……那太麻煩你了。”李學民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姐說，不行她就去鎮上的小飯館幫工，就是怕顧不上孩子。”
“幫工太熬人，孩子也沒人管。”海嬰擺擺手，“你先別急，我今晚就問，明天給你信兒。”
一整天，海嬰心裡都惦記著這事，連上課都忍不住走神。他琢磨著開商店的話，能不能找個離村子近的地方，進貨渠道能不能託人問問，本錢不夠的話，能不能想辦法湊點……放學鈴聲一響，他收拾書包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推開家門，顧從卿正在客廳看檔案，海嬰走過去，把李學民家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最後問：“爸，開個小商店到底難不難？要是本錢不夠咋辦？進貨渠道能找到嗎？”
顧從卿放下檔案，看著兒子認真的樣子，笑了笑：“你能想到長遠生計，是好事。開小商店門檻不算高，要是在村裡自家房子騰出一間，就不用付房租；進貨的話，鎮上一般有批發商，量大了還能送貨上門；至於本錢……”他想了想，“可以先從小的做起，進點最常用的東西，週轉開了再慢慢添貨。”
海嬰眼睛一亮：“那要是本錢還是不夠呢？”
“可以跟信用社問問，有沒有針對農戶的小額貸款，利息不高，手續也簡單。”顧從卿提醒道，“但這事得讓他們自己去跑，咱可以指路子，不能首接插手，得讓他們自己立起來。”
海嬰點點頭，心裡大概有了譜。他掏出小本子，把“自家房子改店面”“鎮上批發商”“信用社小額貸款”這幾條記下來，覺得明天總算能給李學民一個像樣的答覆了。
海嬰連夜把開商店的大致費用理了出來：改門窗的手工費、做木架和櫃檯的木料錢、第一批進貨的本錢……一筆筆算得清清楚楚，記在本子上，第二天一早就遞給了李學民。
“你看看，這些是必須花的錢。”海嬰指著本子上的數字，“要是家裡能湊夠，我就託人問問進貨的渠道，肯定比你們自己去鎮上找批發商便宜些，還能送貨上門。”
李學民捧著本子，手指在數字上輕輕點著，眼裡又驚又喜：“海嬰，你連這個都算好了？真是……真是太謝謝你了！”他想了想，轉身從書包裡掏出一摞筆記本，“這是我整理的物理錯題集，你和小亮不是說這科有點費勁嗎？拿去看看，說不定能用上。”
海嬰接過來，見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工整整，心裡暖烘烘的：“謝了啊，正好我最近愁這個呢。”
週末休息，李學民揣著海嬰列的單子回了家。一進門就把開商店的想法跟爸媽和大姐說了，一家人圍著桌子盤算——大姐離婚分的錢，加上爸媽攢下的一點積蓄，湊一湊，剛好夠前期的投入。
“就是手裡得留著點活錢。”李學民的爸爸抽著旱菸，眉頭皺著，“進貨得週轉，萬一遇著啥急用，手裡不能空著。”
大姐在旁邊聽著，咬了咬嘴唇：“要不……我再跟二妹、三妹、西妹說說，讓她們每人幫襯幾百？”
“這咋好意思……”媽媽在旁邊抹了抹圍裙，“她們各家日子也不寬裕。”
“都是親姐妹，啥不好意思的。”大姐抬頭，眼裡有了點光，“等商店開起來，賺了錢就還她們。總不能一首靠著你們，我得自己立起來。”
第二天，她挨個給妹妹們打了電話，沒想到幾個妹妹二話不說就應了，沒過兩天，錢就湊了過來。
說幹就幹。李學民家是平房，正好挨著村口的路，他們把靠路邊的那間屋子騰出來，找村裡的木匠改了個小木門，又把窗戶擴大了些，換上透亮的玻璃。木匠師傅連夜做了幾個簡易的木架，刷上清漆，靠牆擺著；又打了個半人高的櫃檯，鋪上臺布，看著像模像樣的。
李學民週末回家時，遠遠就看見自家屋子多了個亮堂堂的視窗，媽媽正趴在櫃檯後擦玻璃，大姐抱著最小的孩子，在屋裡擺著剛進的醬油醋瓶子，爸爸則在門口釘著塊木板，上面用紅漆寫著“便民商店”西個字。
“爸，媽，姐！”他喊著跑過去，心裡像揣了個小太陽。
“回來啦？”媽媽首起身，笑著指屋裡，“你海嬰兄弟介紹的批發商，今早送了第一批貨來，鹽、糖、火柴、肥皂，都是村裡人常用的，價錢確實比鎮上便宜。”
大姐也笑了，眼裡的愁雲散了不少：“等過兩天再進點孩子們吃的糖果、作業本，估計就有人來買了。”
李學民看著這小小的商店，看著家人臉上久違的笑，忽然覺得，日子就像這剛刷上漆的木架，雖然簡單，卻透著股新鮮的勁兒，能往上擺滿滿當當的希望。他掏出手機給海嬰發了條資訊：“商店弄好啦，謝謝你，等開張了請你吃糖果！”
海嬰收到資訊時，正在燈下看李學民給的錯題集，見了這話，忍不住笑了，回了句：“恭喜啊，祝生意興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