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眼睛一亮:“那我們能不能申請加入?正好能驗證下課堂上的模型。”
“想加入得先過教授那關,”海嬰笑著推他,“下午的計量經濟學課,你先把迴歸方程弄明白再說。”
兩人收拾書包時,後排傳來討論聲:“你說今年糧票徹底取消,是不是也是供需曲線的自然調整?”
“肯定啊,市場經濟嘛,價格得由市場說了算……”
……
海嬰和小亮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資本論》,踩著落葉往教學樓走,書頁被風掀得嘩嘩響。
“這周的政治經濟學討論課,老師讓分析‘商品的二因素’,”小亮揉著發酸的太陽穴,“我昨天看到半夜,還是沒太搞懂‘具體勞動’和‘抽象勞動’的區別。”
海嬰把書往懷裡緊了緊,哈出一團白氣:“你看這銀杏葉,”他撿起一片,“農民種銀杏樹是具體勞動,伐木工砍樹、造紙廠做成書頁,這些都是具體勞動——但它們最後都凝結成了‘價值’,這背後的抽象勞動,就是人類無差別的腦力和體力消耗。”
小亮眼睛亮了亮:“就像我們做習題,你用算術法,我用方程法,方法是具體的,但花的時間和腦力,就是抽象勞動?”
“差不多這意思。”海嬰笑著點頭,“不過得加上‘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比如一道題,班裡平均用半小時做出來,你用了西十分鐘,多花的十分鐘就不算入價值。”
到了教室,討論課己經開始。
組長正舉著1996年的物價公報:“大家看,今年大米零售價比去年漲了8%,但工業用電價格下調了3%——這是不是‘不同部門勞動生產率差異’導致的?”
海嬰舉手:“農業受自然條件影響大,勞動生產率提高慢,所以農產品價格容易漲;工業靠技術進步,生產率提升快,價格自然往下走。這符合馬克思說的‘價值量與勞動生產率成反比’。”
小亮補充道:“我老家荊州去年遭了災,水稻減產,收購價確實比往年高。
但鎮上的農機廠引進了新裝置,拖拉機賣得比前年還便宜——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討論到激烈處,有人爭論起“剩餘價值”:“資本家透過延長勞動時間獲得絕對剩餘價值,可現在工廠都講‘八小時工作制’,是不是就沒有剩餘價值了?”
海嬰放下筆,語氣沉穩:“不一定是延長時間,也可能是提高勞動強度。
比如流水線提速,工人在同樣八小時內生產更多產品,這就是相對剩餘價值。”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案例,“上週看《經濟日報》,說沿海一家電子廠透過最佳化工序,讓人均日產量提高了20%,這背後就是相對剩餘價值的創造。”
小亮忽然想起什麼:“那我們學的微觀經濟學裡的‘邊際成本’,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當邊際成本低於邊際收益時,資本家就有動力提高強度。”
“能聯絡起來看,說明真懂了。”
旁邊的學長笑著拍他肩膀,“下次寫課程論文,你們倆可以合作一個選題,把政治經濟學和西方經濟學的分析框架對比一下。”
期末考前,兩人幾乎泡在了圖書館。
海嬰對著計量經濟學的迴歸模型發愁,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又改:“這個居民消費函式的引數總不對,是不是遺漏了‘儲蓄率’這個變數?”
小亮湊過來,指著資料表格:“你看1995年的城鄉儲蓄餘額,比上年漲了20%,老百姓手裡的錢更多了,消費函式肯定得調整。”
兩人重新設定變數,終於算出了合理的結果。
窗外的月光灑在筆記型電腦鍵盤上,海嬰揉著僵硬的肩膀笑:“以前總覺得經濟學是紙上談兵,現在才發現,每一個公式背後都是活生生的經濟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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