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對劉春曉補充道:“是暫時接回去照顧,跟福利院辦個暫領手續,不算領養。等找到她家人,立馬送回來。”
劉春曉點頭應著:“我明白,先讓孩子有個舒心的地方待著,總比在這兒眼巴巴盼著強。”
海嬰在一旁聽著,連忙說:“那我去收拾房間,給朵朵騰個小角落,放她的玩具。”
顧從卿看了眼兒子,又對陳放交代:“跟負責人說清楚,暫領期間所有開銷我們承擔,每天彙報孩子的情況,一有家人訊息,我們隨時配合送回。”
陳放應聲去辦。朵朵趴在劉春曉懷裡,偷偷抬眼看了看顧從卿,又迅速低下頭,小手卻悄悄鬆了些勁——至少不用再孤零零待在這陌生的院子裡了。
劉春曉輕輕拍著她的背,對顧從卿說:“先帶孩子回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看她這小臉瘦的。”
車子先回了家,顧從卿和劉春曉把朵朵交給海嬰和海晨陪著,又叮囑家裡的保姆先給孩子洗個澡,換身乾淨舒服的舊衣服。看著三個孩子在客廳裡慢慢熟悉起來——海晨獻寶似的把自己的玩具堆到朵朵面前,海嬰則拿出畫冊給她講故事,兩人便轉身往商場去。
童裝區琳琅滿目的,粉的、黃的、帶蕾絲花邊的、繡著小動物的,看得劉春曉眼睛都亮了。她一會兒拿起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比劃,一會兒又挑了件帶小熊圖案的衛衣,嘴裡唸叨著:“這小裙子多秀氣,配朵朵肯定好看。”
顧從卿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不斷增加的購物袋,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嘴角也帶著笑意。劉春曉又走到內衣區,仔細挑了柔軟的線衣線褲,還有印著小草莓的內褲和純棉襪子,一樣樣往籃子裡放,像是在完成什麼重要的任務。
“你看這小襪子,多精緻。”她舉起一雙白色的短襪,上面繡著朵小雛菊,“咱們家倆小子,哪穿過這麼秀氣的東西。”
顧從卿打趣道:“以前總說男孩省事,現在知道女孩的好了?”
“可不是嘛。”劉春曉笑得眉眼彎彎,“養男孩就是糙著養,衣服舒服就行。養女孩啊,就得精精緻致的,每天換著花樣穿,看著就歡喜。這才體會到養姑娘的樂趣,難怪人家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
兩人一口氣買了幾大包,從外衣到貼身衣物,連睡覺穿的小睡衣都挑了兩套。回去的路上,劉春曉還在翻看著購物袋裡的衣服,嘴裡盤算著:“明天讓保姆把這些衣服都洗了,曬乾了給朵朵穿,保準比在福利院精神。”
顧從卿看她高興,也跟著應和:“嗯,孩子穿得舒服,心情也能好些。”
車子駛進院子,剛停穩,就見海晨從屋裡跑出來,仰著小臉喊:“大娘,朵朵洗完澡啦,香香的!”
劉春曉拎著購物袋往裡走,果然見朵朵穿著海晨的舊T恤,襯得人更瘦小了,正怯生生地站在客廳裡。她趕緊把新衣服拿出來:“朵朵你看,姨姨給你買了新衣服,明天就能穿啦。”
朵朵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眼睛慢慢亮起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姨姨。”
海嬰在一旁笑著說:“爸,媽,你們買這麼多,夠朵朵穿到找到媽媽了。”
劉春曉摸了摸朵朵的頭,心裡軟軟的:“慢慢穿,不夠咱們再買。”
顧從卿一首沒放棄追查朵朵家人的線索,讓周秘書協調警方,從戶籍資訊入手排查。可查來查去,本省戶籍裡叫“方朵朵”的雖不少,但核對年齡、樣貌後,沒一個能和眼前的孩子對上。這就讓人犯了難——要麼是孩子記錯了名字,要麼她根本不是本地戶口。
朵朵平時說的是一口標準普通話,聽不出半點口音,更難判斷她的籍貫。顧從卿看著院裡和海晨一起玩跳房子的朵朵,心裡的疑團總也散不去:這孩子穿的衣服料子、身上的乾淨勁兒,還有那股被精心教養過的乖巧懂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家庭,怎麼會讓孩子在公園裡走失這麼久,連點尋找的動靜都沒有?這太不合常理了。
一天晚上,陳放彙報完工作,忍不住提起這事:“顧生,我琢磨著,會不會有別的可能?比如……孩子是被人販子帶到公園的,中途出了岔子,人販子跑了,把她落下了?”
顧從卿搖搖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不太像。那天在公園,孩子清清楚楚說的是‘跟媽媽來的,媽媽一下子就不見了’。如果是被拐,她不會那麼篤定地說‘媽媽’。”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現在看來,最讓人心裡發沉的可能,是……故意遺棄。”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了。陳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卻又找不到理由——是啊,若不是故意丟下,哪個父母會對精心養了三年的孩子不聞不問?
顧從卿望著窗外,夜色裡,隱約能聽見海晨和朵朵的笑聲。他嘆了口氣:“不管是哪種情況,先把孩子照顧好。繼續查,哪怕只有一絲線索,也別放過。”
周姥姥和周姥爺推門進來時,剛過七點,家裡的晚飯剛撤下桌,保姆正收拾著碗筷。客廳裡,海晨和方朵朵擠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看得格外認真。
聽見開門聲,海晨先跳起來,拉著朵朵跑到老兩口跟前,仰著小臉笑:“太姥姥太姥爺,你們回來啦!這是朵朵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