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暖氣開得足,爺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個保溫杯,看見他進來,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從卿來了?”
“嗯,爺爺,您今兒感覺怎麼樣?”
顧從卿走過去坐下,伸手試了試爺爺的手背溫度,不算涼。
“老樣子,不礙事。”爺爺擺擺手,又問,“昨天跟春曉那丫頭在一起?”
顧從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您怎麼知道?”
“土豆那小子昨晚打電話說了,”奶奶端著剛煮好的雞蛋過來,“說你倆膩歪著呢,還把他支出去吃好吃的。”
顧從卿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熱,心裡卻甜絲絲的。
窗外的太陽慢慢爬上來,透過窗戶照進屋裡,把這祖孫三人烘得暖融融的。
顧從卿聽爺爺提起土豆打電話的事,無奈地嘆了口氣,往沙發上靠了靠:“爺,您說誰家小子像他似的,這麼粘人?
成天跟個醋精似的,恨不得把我焊在他身邊才好。”
顧爺爺放下保溫杯,渾濁的眼睛裡漾著笑意,慢悠悠地說:“兄弟倆感情好還不好?
那是你打小就疼他,他才總想著跟你膩在一起。
要是你對他不上心,他能這麼粘你?”
奶奶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往顧從卿手裡塞了一塊,接話道:“你爺爺說得在理。
你爸你媽就生了你們倆,以後這世上,除了爹孃,親兄弟就是最親的人了,互相扶持著走,感情好才是正經事。”
她頓了頓,又笑著拍了拍顧從卿的胳膊,“再說了,你對土豆掏心掏肺的好,他要是不跟你親,那不就成小白眼狼了?”
顧從卿被說得沒了脾氣,咬了口蘋果,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想起小時候帶土豆去掏鳥窩,土豆摔了跤,哭著也要他抱。
想起自己上中學時,土豆經常去學校門口等他,手裡攥著塊捨不得吃的糖心裡忽然軟乎乎的。
“知道了,”他含糊地應著,“我還能跟個小屁孩計較?”
爺爺看著他這模樣,笑出了聲:“這就對了。
等你以後成家了,土豆也長大了,兄弟倆搭把手,日子才過得更踏實。”
顧爺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這輩子見多了兄弟鬩牆、各懷心思的,像從卿和土豆這樣打小就親厚的,確實難得,心裡總盼著這份情分能一直延續下去。
他端起保溫杯抿了口熱茶,看向顧從卿:“今天不用去研究所?”
顧從卿搖搖頭,往嘴裡塞了片蘋果:“不用,專案到收尾階段了,剩下些整理資料的零碎活兒,我都丟給趙一鳴了。
正好趁這兩天清閒,過來多陪陪您和我奶。”
顧爺爺和顧奶奶住的這處院子是組織上安排的,平日裡就老兩口住著,倒也清淨。
院裡有配備的勤務員幫忙打理雜事,還有專門的醫療員定期來檢查身體,養老和看病都由國家統籌安排,不用子女們費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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