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話音剛落,就像被什麼追著似的,頭也不回地往家跑,棉襖的下襬被風吹得鼓鼓囊囊,很快就鑽進了自家那扇斑駁的木門裡,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土豆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唇抿得緊緊的,剛才還亮閃閃的眼睛暗了下去,小手無意識地攥著顧從卿的衣角,半天沒吭聲。
顧從卿拍了拍他的後背,沒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土豆才抬起頭,拉了拉顧從卿的手,聲音低低的,“哥,咱們去吃飯吧。”
“嗯。”顧從卿應了一聲,牽著他往早餐攤走,腳步放得慢了些。
走到攤前,老闆熱情地招呼:“來啦?還是老樣子?
豆腐腦加油條?”
顧從卿點頭:“再來倆芝麻燒餅,要剛出爐的。”
土豆坐在小馬紮上,看著老闆麻利地盛豆腐腦,撒上蝦皮、香菜和辣椒油,眼神還是有點發首。
顧從卿把一碗沒放辣椒的推到他面前,“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土豆拿起勺子攪了攪,小聲說:“哥,王小明天天都這樣嗎?”
顧從卿喝了口豆腐腦,沉默了一下:“沒注意過。”
他經常來這吃早餐,但從沒注意過王小明。
他往土豆碗裡夾了根油條,“先吃飯,想這些幹啥,咱們也幫不上太多。”
土豆咬了口油條,悶悶地:“可是他好可憐啊……”
這孩子怎麼還有點往聖母發展了……
顧從卿放下手裡的燒餅,紙巾擦了擦嘴角,轉頭看向土豆,眼神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沉了沉,“土豆,哥跟你說句正經的。”
土豆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油條,眨了眨眼看著他。
“王小明是可憐,這點哥不否認。”
顧從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讓人沒法反駁的勁兒,“但他的可憐不是你造成的,跟咱們家沒關係,明白嗎?”
他頓了頓,看著土豆懵懂的樣子,又繼續說:“而且你別忘了,他之前總跟你說些有的沒的——說爸媽不疼你,說我會跟你搶東西,說姥姥姥爺偏心……那些話讓你心裡難受了好幾天,偷偷哭了好幾回,是不是?”
土豆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小聲“嗯”了一聲。
“這就對了。”顧從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他就算再可憐,也不能成為他傷害你的理由。
他說那些話讓你傷心,這是事實。”
他拿起桌上的豆漿,給土豆麵前的碗裡倒了點,“咱們不跟他計較,不找他麻煩,這己經是寬容了。
你年紀小,不用想太多,以後離他遠點,別再讓他的話影響你,聽見沒?”
土豆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抬起頭,眼神里沒了剛才的迷茫,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
顧從卿見他聽進去了,這才鬆了口氣,拿起燒餅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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