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把土豆拉到自己房間,反手帶上門,從抽屜裡摸出一盒小雞餅乾——那是上次劉春曉來玩時帶的,特意留給土豆的。
他把餅乾遞過去,看著土豆拆開包裝,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小腮幫子鼓鼓的。
他在土豆身邊坐下,語氣放得很輕,“土豆,跟哥說實話,你們班那個王小明,你們是朋友嗎?”
土豆嘴裡的餅乾還沒嚥下去,聞言皺起了小眉頭,含糊地說:“應該……是朋友吧?”
他嚼了嚼,把餅乾嚥下去,才繼續道,“但他總在我面前說些讓我不開心的話,我其實不太想跟他當朋友。”
他低下頭,手指摳著餅乾盒上的圖案,聲音小了些:“可是他看起來好可憐啊,又瘦又小的。
我覺得要是不跟他做朋友,好像不太好。
他已經那麼可憐了,要是連個朋友都沒有,那不是更慘了嗎?”
顧從卿看著他糾結的小模樣,心裡軟了軟。
這孩子心就是太善,總想著替別人著想。
他伸手揉了揉土豆的頭髮,輕聲說:“土豆,善良是好事,但善良不是讓自己受委屈。
你要是不想跟他做朋友,就不用勉強自己。”
“可是……”土豆抬頭,眼裡帶著點困惑,“老師說要幫助有困難的同學呀。”
“幫助和勉強自己當朋友是兩回事。”
顧從卿耐心解釋,“你可以分給她一塊橡皮,或者他有不會的題你教他,但這不代表你必須喜歡他、跟他天天湊在一起。
要是他總讓你不開心,你完全可以離他遠一點,這不是不善良,是保護自己,明白嗎?”
土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咬了一口餅乾,小聲說:“哥,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他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讓你這麼不開心呀?”
土豆聽了,小嘴一癟,剛平復沒多久的情緒又低落下來,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他說……說我總是跟家裡要好東西,時間長了,爸爸媽媽、姥姥姥爺還有哥哥,都會不喜歡我的。”
“還說我每天吃那麼多,不知道給家裡節省糧食,以後你們也不會再愛我了。”
土豆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肩膀微微聳動著,“他還講,哥哥只是看在爸爸媽媽的面子上才對我好,根本不是真心喜歡我。
說我跟哥哥搶東西,所以哥哥其實一點兒也不喜歡我。”
最讓他難受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心裡,土豆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哭腔:“他還說,等哥哥結婚了,就不會再有我這個弟弟了。
哥哥只會喜歡自己未來的媳婦,到那時候,你就再也不會理我了……”
說完這些,土豆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下來,小小的身子因為委屈而輕輕發抖,顯然那些話在他心裡留下了很深的疙瘩。
顧從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火氣,聲音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怒意。
“那個王小明簡直是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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