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趙大爺離去,屋內沒了外人,許家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千言萬語湧上心頭。
許大茂率先打破沉默,他眼眶泛紅,滿是愧疚地看著父母,聲音略帶顫抖地說道:“爸媽,讓你們操心了。”
這一年多在西北的艱難歲月,如同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如今回首,他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湧。
那些苦難不僅磨礪了他的身體,更讓他的心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他真正明白了許多從前不懂的道理。
此刻,他心中所求再簡單不過,只想過安穩的日子,能好好照顧父母,一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
許富貴和許母又怎會不瞭解自家孩子呢?
看著兒子如今這副模樣,眼神中的滄桑與堅定,他們就知道,兒子真的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許富貴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動作嫻熟地抽出一根,在煙盒上輕輕磕了磕,然後用火柴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團煙霧。
接著,他又遞給兒子一根菸,說道:“兒子,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頓了頓,他再次吸了口煙,接著說道:“爸這幾天出去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給你聯絡到個工作。
你也知道,這人吶,只有有了工作,生活才有奔頭,也才好找個媳婦,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許母在一旁,一首默默地看著父子倆,眼中滿是心疼。
她輕輕走過去,坐在許大茂身邊,拉著他的手,說道:“是啊,大茂,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媽就放心了。”
許大茂用力地點了點頭,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許大茂不能生育這件事,婁曉娥當時出於多番考慮,怕因此惹出其他不必要的事端,所以並未將此事說出去。
也正因如此,許父、許母,包括許大茂自己,都還矇在鼓裡,絲毫不知他己經喪失了生育能力。
許大茂一臉堅定,斬釘截鐵地回道:“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我以後肯定安安穩穩的,再也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了。之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們操心了。”
說罷,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接著說道:“爸,工作的事兒你就幫我去問問吧。只是我心裡清楚,我現在有了案底,這找工作怕是不容易啊。”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又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語氣堅定起來:“不過也沒事,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我就去扛大包。
我有力氣,也不怕吃苦,一定會努力自力更生,絕對不拖累你們的。”
許父聽著兒子的話,心中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兒子歷經磨難後終於懂事了,心疼的是兒子未來的路恐怕會異常艱難。
這年頭勞改犯哪裡還有出路啊。
他伸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說道:“兒子,別灰心。
你爸我這麼多年也認識些人,會盡力幫你想辦法的。
扛大包那是沒辦法的下下策,能找個體面點兒的工作,咱還是儘量找好的。”
許母在一旁默默流淚,聽到兒子如此懂事的話語,輕輕拉過許大茂的手,說道:“大茂啊,不管怎麼樣,你都是爸媽的心頭肉。
要是工作實在不好找,也別太勉強自己,咱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想出辦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