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肯威的故事她也從林峰和弘樹口中聽過些許片段,知道林峰曾經在加勒比海當過幾十年的海盜,期間還建立過一個屬於海盜的自由國度,但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分崩離析了。
“拿騷海盜共和國?這麼說你還真活了幾百年?但為什麼我從來沒在歷史上見過林峰這個名字?”小哀更是好奇。
她不止一次聽說林峰已經活了很久,但卻很少聽說林峰以前的往事。平時的林峰看起來就像一個30歲左右的富二代,成日在花街柳巷中流連忘返,要麼就是喊上幾個朋友去胡吃海喝,最多閱歷豐富一點而已,根本看不出他曾經當過海盜,甚至還建立過一個海盜國家的樣子。
林峰自嘲一笑:“很正常,就好像你也沒聽說過愛德華·肯威一樣,聖殿騎士把我當成刺客組織的一員,而刺客組織和聖殿騎士的鬥爭向來都是不對外公開的,更何況當時聖殿騎士對我們的記錄大部分都在觀測所一戰後被我跟肯威摧毀,加上後來我又回到東歐隱居,聖殿騎士那邊關於我的記載可能還沒肯威的多。”
事實上聖殿騎士對他的記載並不少,不過他在不同時代總是會使用不同的化名,所以這些相隔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記載並不連貫,導致聖殿騎士只是隱約覺得這些人身後有一個潛在的組織或者領導者,卻從未摸清林峰的正體。
“所以,黃金怎麼了?為什麼世界上沒有黃金,那些海盜就是英雄了?”文雯依舊沒有搞明白這裡面的緣由,所以有些好奇,林峰想了想,決定從頭說起。
“之前我說過,在文藝復興時期,我一直都在南歐地區活動,不過隨著艾吉奧這個連通我和兄弟會的牆梁去世,我在南歐也待著沒意思,於是在西班牙王位戰爭期間,我前往加勒比,打算換一種生活方式......”
緊接著林峰一邊領著二女朝島上的小鎮走一邊講述他跟本傑明·霍尼戈爾德認識的經過,後來又是怎麼認識本傑明的學徒艾德·蒂奇,以及在蒂奇的船上認識的愛德華·肯威。
一路上三人走得很慢,慢到足以讓林峰講述完拿騷海盜共和國覆滅的經過,最後說出蒂奇臨終的遺言——“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黃金,我們早就是英雄了!”
在林峰的眼裡,最初成立拿騷海盜共和國的海盜,並不是後來那副唯利是圖的面孔。他們一個個都是遭遇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難,最後為了自由的理想才團結在一起,向秩序發起反抗的人。
正如黑鬍子所說的那樣,如果後來不是為了那可笑的黃金,如果不是那可恥的私慾,他們本可以成就一番偉業,開闢一個自由的國度,但很顯然,他們的想法太過於理想化了。
蒂奇的初衷是好的,但人畢竟是一種社會性的生物,絕大部分人都不可能無視他人對自己的評價,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敢於為了捍衛自由而付出自己的生命,所以林峰才覺得蒂奇是一個傻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傻子呢?
很顯然,文雯和小哀這兩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孩子無法理解林峰他們當初的想法,甚至小哀還提出了曾經肯威也提到過的問題——如果萬事皆允,那別人追求自己心中的慾望有什麼問題嗎?
出乎二女意料的是,林峰居然笑著回答:“當然沒有問題!”
是的,跟阿泰爾的理解不一樣,跟亞諾的理解也不一樣,在林峰看來,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權利,只不過他們同時也要揹負這份權利所帶來的代價。
站在他的視角,自從第一文明退出世界的舞臺,殘存的伊述勢力早已經自顧不暇,更別提什麼制定秩序規則了。
如今所謂的律法也好,習俗也罷,無非就是有心之人想要利用人的服從性進行統治的手段,本質上是讓別人把屬於自己的自由託付給他們的行為。
如果託付自身自由的人都覺得這是他們的希望,那他們當然也擁有“遵紀守法”的自由,林峰從不打算干涉,但同樣,這並不代表其他的人也有被迫接受把自身自由託付給秩序的義務。
人人生而平等,互不相容的信條就是彼此“自由的代價”,在接受這份自由(秩序)的同時,同樣也需要承受來自秩序(自由)的兵鋒,雙方都是為了捍衛自身的“自由”而戰,兩者間不存在正義與邪惡,只是單純的理念之爭。
林峰欣賞為了捍衛自由而不惜性命的鬥士,所以他更樂意站在刺客的一方,但他也並非刺客天然的盟友。
人在戰亂的年代生活就會渴望秩序的降臨,但長期受到秩序的壓迫也會導致心中萌發對自由的嚮往,這才是人類文明動亂的本質。
所以不管對刺客組織再怎麼偏愛,他心裡也很清楚,聖殿騎士是不可能被消滅的,即便被他摧毀,用不了百年也會死灰復燃,因為這無關乎個人意願,只是集體意識的選擇。
“故事就講這麼多啦,說太多你們也接收不了,以後有機會再講吧,現在還有個事情等著我們處理呢!”眼看文雯和小哀都被他說得一臉懵逼,林峰索性岔開了話題。
“啥事啊?”文雯有些納悶,而林峰則是指著不遠處的鎮子聳聳肩:“當然是去找送你黃金的那位濱田先生咯!”
文雯看了看林峰手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峰手上那個裝滿海貨的塑膠袋,驚訝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準備拿著這些海貨去感謝他吧?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別去,殺人誅心也太殘忍了,我怕他承受不住打擊,當場死在我們面前就不好了。”
說著文雯又壓低聲音補充道:“再怎麼說人家也給我送了價值十億円的黃金,我得感恩,你這麼做不是陷我於不義嘛!要不等我們走後你再來?”
聽到這裡,小哀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好傢伙,她還以為林雯雯這是良心發現了,原來你只是不想人死了濺你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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