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振華高中的操場興奮異常。
再有幾個小時，遊園會就要正式開始。
各個班級的攤位骨架己經支稜起來了。
高二的學長正在試音響，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偶爾爆出的幾句流行歌試唱，空氣裡全是躁動的因子。
高一3班和4班的聯合攤位前，白朮帶著口罩蹲在地上，手裡攥著筆刷，像個油漆工一樣，給攤位招牌描邊。
“往左一點，再往左一點……哎呀過了！回來回來！”
唐豆豆踩在梯子上，指揮著陸一掛橫幅，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灌餅，指點江山的氣勢彷彿在指揮一場戰役。
陸一好脾氣地笑著，長手長腳地在梯子上調整位置。
“這樣行了嗎？班長大人？”
“完美！”唐豆豆咬了一口灌餅，含糊不清地衝下面喊。
“小白，畫好了沒？那是咱的門面，要畫出那種……滄桑中帶著童真，童真裡透著奢華的感覺！”
白朮的手抖了一下，馬克筆在硬紙板上留下一道滑稽的波浪線。
“……豆豆，這兩種風格在美術學上是打架的。”
白朮摘下口罩套在手腕上，向唐豆豆吐槽，又試圖用深色顏料蓋住那處敗筆。
身前忽然投下一片陰影。
“需要幫忙嗎？”
聲音乾淨溫和，帶著一種特有的溫潤質感。
白朮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抬頭，正好撞進陸一那雙彎彎的笑眼裡。
他剛從梯子上下來，額頭上有一層薄汗，校服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少年感首接拉滿。
太近了。
近到白朮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類似檸檬味洗衣液的味道。
“不、不用，快畫完了。”
白朮迅速低下頭，假裝很忙地瘋狂攪和調色盤，耳根子卻不受控制地燒紅了。
“顏料是不是太乾了？”陸一沒有走開，反而順勢蹲在她旁邊，自然地拿過旁邊的礦泉水瓶，往調色盤裡倒了一點點水，“我看你蘸筆都有點費勁。”
水珠暈開，乾涸的顏料重新變得順滑。
白朮握筆的手指僵硬得像塊木頭。
“謝、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陸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畫的那個舉著棒棒糖的小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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