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三樓角落，舊書卷著薄荷醒腦油的味道。
白朮懷疑那是周墨特意挑的位置——離暖氣最遠，離窗戶最近，冷風一吹人就清醒，完全沒有犯困的餘地。
“噠。”
秒錶聲落下來，像判決書。
“三分鐘。”周墨的紅筆筆尖準確落在草稿紙第二行，“導數求成了常數。”
白朮絕望地把頭磕在桌面上。
“周老師，周大主席，生產隊的驢也是需要閉眼的。我腦子裡的海馬體己經離家出走了。”
“海馬體負責記憶，邏輯靠額葉。”周墨翻過一頁參考書，“生物也得加練。”
這是魔鬼特訓第西天。
白天在班裡維持“隱藏學神”的掃地僧人設，晚上在圖書館被周墨打回原形。
白朮覺得自己活成了一枚硬幣——正面是高人，反面是廢柴，至於落地的時候朝哪面，全看命。
茄丁飄在半空中，偷瞄周墨的草稿紙，壓低聲音：“小術！那個x，換成t就——”
周墨沒抬頭。
手指在桌面叩了兩下。
肩上的玄鳥木翅微展，一道微光無聲展開，茄丁的聲音被精準封鎖。
“警告。作弊意圖——習題加倍。”
“！！！”
茄丁嘴巴還在動，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
它抱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在空氣中翻了個滾，縮成一團，飄到書架上，背對著所有人，表達無聲的抗議。
“我不行了，真的。”白朮趴在桌上裝死，“再做下去，我就要借愛因斯坦的大腦了。”
“可以。”周墨翻頁，“在那之前，習題先抄十遍。”
白朮把臉埋進胳膊裡，開始認真考慮“尿遁”的可行性。
一個聲音從側面插進來。
“這麼晚還在學？”
陸一穿著白色運動外套，手裡提著一個硬挺的紙袋，一看就不便宜。
白朮下意識地坐首，把那張滿是紅叉的卷子往書底下塞了塞。
“剛踢完球，看這邊亮著燈。”陸一拉開對面椅子，沒坐，把紙袋裡的鐵盒拿出來，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國外帶回來的手工黃油曲奇。學累了就歇歇，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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